队伍迅速跟上。王贵紧随秦雪身侧,枪口警惕地扫视四周。苏婉清和韩医生抬着林枫的担架,脚步匆忙而小心。小雨断后,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。
他们快速穿过平台,按照地图指示,找到了位于平台另一侧岩壁底部的一个被碎石半掩的、狭窄的裂缝入口。入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,里面黑黢黢的,深不见底。
地图上的红色虚线,就从这里开始。
秦雪毫不犹豫,率先弯腰钻了进去,扩音器的噪音在狭窄的裂缝中引起更加强烈的共鸣和回响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王贵紧随其后。接着是担架,需要侧过来才能勉强通过,苏婉清和韩医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弄进去。小雨最后钻入。
裂缝内部比入口更窄,仅容一人通行,上下左右都是湿滑冰冷的粗糙岩壁。秦雪手中的扩音器噪音在这里被约束和放大,形成持续不断的声波冲击,每个人都必须咬牙忍受。但好处是,这种持续的高频噪音似乎确实有效,一路深入,除了岩壁偶尔落下的水滴和自身脚步声、喘息声的回音,并未遭遇“潜影”或其他明显威胁。
这就是“低回声通道”?感觉更像是声波地狱。韩医生心中苦笑,但也不敢关闭设备。
通道蜿蜒曲折,时宽时窄,有时需要涉过及膝的冰冷积水(可能是渗水或古老河床的残留),有时需要攀爬陡峭湿滑的岩坡。抬着担架行进异常艰难,苏婉清和韩医生的体力飞速消耗,汗水混合着岩壁的水珠浸透了衣衫。林枫在颠簸中身体不时因疼痛而微微抽搐,苏婉清的心也跟着一次次揪紧。
不知走了多久,也许是一两个小时,通道开始变得相对宽敞、平坦,回声似乎也减弱了一些,秦雪手中扩音器的噪音不再引起那么强烈的共鸣反弹。两侧的岩壁呈现出奇特的、被水流长期冲刷形成的平滑纹理和涡旋状孔洞,确实与一般岩洞不同。空气依然阴冷,带着水汽和淡淡的矿物质气息,但那股腥甜味和压迫感似乎减轻了。
难道真的找对了路?
就在众人心中稍感希冀之时,走在最前面的秦雪,忽然再次停下了脚步,并迅速关闭了扩音器!
刺耳的噪音戛然而止,突如其来的寂静反而让人心头一跳。所有人都停下,屏息凝神。
秦雪侧耳倾听,脸色凝重。在通道前方,隐隐传来了一种不同于风声和水滴声的、更加规律而沉重的声响——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像是巨大的、缓慢的心跳,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极远处缓慢踱步,通过岩石和地面传导而来。伴随着这沉重声响的,还有一种极其微弱、却仿佛直接钻进脑海深处的、难以理解的低语或吟唱,音调怪异,忽高忽低,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动摇的诡异旋律感。
“是……那个‘母巢’的共鸣?”韩医生声音发颤,手电光不由自主地照向前方黑暗的通道深处。
地图上的红线,依旧向前延伸,指向那沉重声响和诡异低语的来源。
秦雪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塑料地图,又抬头望向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前方。地图没有标明这里有分支,红线笔直向前。
这意味着,他们若要抵达峡谷另一侧的出口,就必须……穿过这诡异声响的源头附近。
希望之路,似乎直通恶魔的巢穴。
苏婉清看着担架上依旧昏迷、却仿佛因为那沉重声响而眉头锁得更紧的林枫,又看向秦雪凝重而决然的侧脸,一种更加深沉的、混合着恐惧与决绝的情绪,在她心底蔓延开来。
没有回头路。只有前行,穿过这最后的、也是最危险的“峡谷之喉”,才能搏得那一线生机。
秦雪重新打开了扩音器,但将功率调小了一些,只维持着基本的驱赶频段。
“跟紧我,保持安静。”她的声音在重新响起的、相对柔和的噪音背景下,显得异常清晰,“无论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不要停,不要回应,一直向前。”
命令简洁,却重若千钧。
队伍再次启动,朝着那沉重心跳与诡异低语交织传来的黑暗深处,迈出了更加沉重而坚定的步伐。每一步,都仿佛踏在巨兽缓慢收缩的喉管之上,生死,系于这最后的穿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