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女真谜案(1 / 2)

洪武光复元年十月初十,沈阳城。

岳托的灵堂设在努尔哈赤旧宫的正殿里。这位女真名将的尸体躺在棺椁中,额头正中插着一支箭——箭杆上刻着“大明工部制”的字样,箭镞是辽东边军常用的三棱透甲锥。

灵堂外,女真八旗的旗主、贝勒们聚了一地。正黄旗旗主、岳托的堂弟鳌拜一脚踹翻了香案,指着前来吊唁的辽东经略祖大寿破口大骂:“汉狗!我兄长替你们大明打仗,死了还要被暗算!今天不给个交代,八旗儿郎就踏平辽阳!”

祖大寿面沉如水。这位六十岁的老将历经辽东数十年战火,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。他身后的亲兵按刀戒备,殿外三百明军已列阵待命。

“鳌拜贝勒息怒。”祖大寿拱手,“岳托将军乃朝廷敕封的龙虎将军,遇害身亡,朝廷必会彻查。但眼下证据未明,岂可妄动刀兵?”

“证据?”鳌拜抓起那支箭掷到祖大寿脚下,“这不是证据?你们汉人的箭,杀了我们女真的贝勒!还要什么证据?!”

“箭可伪造。”祖大寿捡起箭,仔细端详,“工部的制式箭,辽东各卫所仓库皆有。若有人蓄意嫁祸,盗几支箭并非难事。”

“那你说,是谁要害我兄长?!”

这正是关键。

祖大寿心中已有猜测,但不能说。岳托之死,最大受益人是谁?不是大明,不是蒙古,而是……女真内部那些不满岳托权势日盛的人。

岳托是皇太极的侄子,在女真诸部中威望极高。此次随洪承畴出征,立下战功,获封龙虎将军,已是女真诸贝勒中唯一获大明正式封号的。这引起了不少人嫉恨。

更重要的是——岳托是主和派。他主张女真彻底归附大明,以辽东为基,向朝鲜、蒙古扩张。这与那些还想保持独立、甚至想取而代之的贝勒,立场相左。

“本官已奏报朝廷。”祖大寿最终道,“锦衣卫三日内必到沈阳。届时,定会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
鳌拜冷笑:“锦衣卫?谁不知道你们汉人官官相护!我八旗要自己查!”

“不可。”祖大寿断然拒绝,“岳托将军乃朝廷命官,此案当由朝廷主理。女真各部需约束部众,不得擅动。若因此生乱,休怪朝廷不讲情面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,已是警告。

鳌拜死死瞪着祖大寿,手按刀柄。殿内空气凝固,一触即发。
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马蹄声。一名女真斥候滚鞍下马,冲进灵堂,在鳌拜耳边低语几句。

鳌拜脸色骤变:“当真?!”

“千真万确!科尔沁部的使者亲口所言!”

鳌拜转身,眼中喷火:“祖大寿!科尔沁部的人说,岳托兄长遇害那日,有明军骑兵在附近出没,带队的是个姓洪的参将!是不是洪承畴?!”

祖大寿心中一震。

洪承畴早已奉召回京,他麾下参将怎会出现在沈阳附近?这要么是科尔沁部挑拨离间,要么……是有人假扮明军。

“此事需核实。”他保持镇定,“洪经略已回京半月,其部属皆在大宁休整,怎会来沈阳?”

“休要狡辩!”鳌拜拔刀,“今日不给个说法,我就用你的人头,祭我兄长!”

刀光一闪。

但刀没落下。

因为殿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:“鳌拜贝勒,刀下留人。”

众人转头。

郑克臧一身青色官服,在十名锦衣卫簇拥下走进灵堂。他手中捧着明黄圣旨,目光平静如深潭。

“陛下有旨。”他展开圣旨,朗声宣读,“女真龙虎将军岳托,忠勇为国,不幸遇害,朕心甚痛。特遣锦衣卫指挥同知郑克臧赴沈,彻查此案。女真各部当谨守本分,静候查证。若敢擅动刀兵,以谋逆论——钦此。”

圣旨读完,灵堂一片死寂。

郑克臧收起圣旨,走到岳托棺椁前,郑重三揖。然后转身,看向鳌拜:“贝勒,陛下的意思很明白。此事朝廷必查,但若女真擅自动兵,便是与整个大明为敌。您……想清楚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一句:“另外,科尔沁部的使者,锦衣卫已经‘请’去问话了。他们说,是受一个叫‘范文寀’的人指使,来挑拨女真与朝廷的关系。”

范文寀!

这个名字像惊雷炸响。此人原是清廷文臣,洪承畴反正时随清廷北逃,如今在科尔沁部为谋士。若是他在背后操纵……

鳌拜握刀的手,缓缓垂下。

“郑大人,”他嘶声道,“若查出真凶,朝廷当如何处置?”

“杀人偿命。”郑克臧一字一句,“无论是谁,无论身在何处,锦衣卫必将其绳之以法,以慰岳托将军在天之灵。”

这话说得很重,但也很明白。

朝廷不会包庇凶手,但女真也不能借机生事。

祖大寿暗暗松了口气。这位年轻的郑参赞,几句话就稳住了局面。

但他心中疑问更深:陛下为何派郑克臧来?此案牵涉女真、蒙古、甚至可能牵扯朝中重臣,派一个毫无根基的降臣之子,是何用意?

灵堂外,秋风萧瑟。

郑克臧望着北方茫茫原野,心中已有计较。

陛下给他的密旨里,还有一句话:“借查案之机,摸清女真各部虚实。谁忠谁奸,谁可用谁当防,朕要一个明白。”

这不是查案,是摸底。

而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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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日,南京国子监旁新设的‘海事学堂’。

徐光启站在讲堂前,看着台下五十张年轻的面孔。这些是江南各府捐银送来的子弟,最大的不过二十,最小的才十五。他们锦衣华服,眼神里带着富家子弟特有的矜持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
“诸位,”徐光启开口,“今日开课第一讲,不讲四书五经,讲这个。”

他举起一块黑乎乎的石头。

台下响起窃窃私语。

“这是磁石,也叫吸铁石。”徐光启将磁石靠近一盒铁屑,铁屑纷纷附着,“在海上航行,辨不清方向时,将此石悬于丝线,它永远指向南北。故称‘指南针’。”

一个苏州子弟举手:“徐阁老,这些奇技淫巧,与我等读书何干?”

“问得好。”徐光启放下磁石,“你们父兄捐银送你们来此,不是让你们考科举的,是让你们学成后,入海事衙门,管船、管炮、管海贸的。若不懂这些‘奇技淫巧’,如何管?”

“可圣人有云:‘君子不器’……”

“圣人还说:‘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’。”徐光启打断他,“海事衙门要造的船,比红夷的更大;要铸的炮,比罗刹的更远;要绘的海图,比三宝太监的更精。这些,靠四书五经造得出来吗?”

台下沉默。

“本官知道,你们中有人觉得,来此是委屈了,是走了旁门左道。”徐光启扫视众人,“但本官告诉你们——如今是洪武光复元年,是新朝。朝廷要的不仅是会做八股文的进士,更要懂实务、能做事的人才。海事学堂毕业者,可直接授官,从八品做起。十年后,你们中若有人能做到四品、三品,甚至二品大员,本官一点不奇怪。”

这话点燃了一些人的眼睛。

捐监名额有限,科举之路千军万马。若能在此另辟蹊径,未尝不是出路。

“今日起,每日上午学算学、地理、航海、炮术,下午学各国语言、海商律法、船舶构造。”徐光启翻开教案,“第一期三年,每年考核,末位者淘汰。毕业时,最优者授正八品,余者从八品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还有,学堂每月有‘实务课’,需随水师出海操练。晕船的、怕浪的、吃不了苦的,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

无人起身。

徐光启满意地点头。他知道,这些年轻人或许起初不情愿,但用前程和实利引着,他们会慢慢上道的。

至于那些实在朽木不可雕的……海事衙门不需要废物。

窗外,秋阳正好。

海事学堂的钟声第一次敲响,惊起一群栖鸟。

而这钟声,也将敲响一个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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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十二,南京鸿胪寺别院。

德·维特看着手中的密信,手在颤抖。信是巴达维亚用快船送来的,上面盖着东印度公司总督科恩的私印。

信很短,只有三句话:

“议会派已与大明秘密缔约,条件包括战列舰图纸全数移交。公司决定先发制人,三日内突袭澳门,夺取葡萄牙人的船厂和工匠。若大明干涉,则视同宣战。”

疯子!

德·维特将信纸揉成一团。科恩这是要把荷兰在东方的所有根基都赌上!突袭澳门,等于同时与葡萄牙、大明为敌。就算侥幸得手,也必然引来疯狂报复。

更可怕的是——议会派竟已与大明秘密缔约?他这个特使还在这里谈判,那边已经签了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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