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志敬被苦渡禅师一番禅语说得哑口无言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竟真生出几分茫然,仿佛自己对苏青梅的心意当真成了镜花水月。
焰玲珑在一旁看得暗暗着急,心下盘算:若是让这老和尚继续说下去,赵志敬指不定真要钻牛角尖,到时候自己还得陪着他演这深情戏码,哪有这般耐心耗着?
她连忙敛了敛神色,泪珠滚落得更急,声音哽咽着添了把劲:“既然大师这般说,想必是民女与赵道长缘分浅薄,强求不得。罢了,今日便就此别过,民女这就离去,从此不再叨扰道长清修,只愿道长日后安好……”说罢便作势要转身。
赵志敬见状顿时慌了神,哪肯让她走,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衣袖,急声道:“苏姑娘莫走!大师的话怎能全信?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,绝非一时幻念!你若走了,我往后该如何是好?”
赵志敬急于证明自己对苏青梅的真心,越说越忘乎所以,脑中那根弦一松,竟是将压在心底多年的隐秘也脱口而出。
他看向苦渡禅师,语气又急又躁,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癫狂:“大师此言差矣!真心与否,岂是人前装腔作势便能遮掩?自己心中最是明了!就如尹师弟对龙姑娘,之前我暗中以摄魂术窥过他的心思,他当时比谁都清楚,趁龙姑娘被点穴时行那苟且之事,何等无耻,何等卑劣!可他转念一想,若是就此罢手,这辈子怕是再也触碰不到这远在天边的娇人儿——那时候龙姑娘就在他身下,吐气如兰,婉转娇喘,那般蚀骨销魂的光景,换做谁能甘心放手?”
他唾沫星子横飞,全然不顾周遭人骤然变色的脸庞,兀自嚷道:“他对小龙女也是真爱慕!日日惦记,夜夜念想,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些龌龊画面,无非是龙姑娘在他身下承欢侍寝、婉转迎合的模样!他的开头腌臜不堪,可偏偏硬着头皮撑下来,如今不也活得人模狗样?连龙姑娘都对他这般雌伏,这难道还不算真心?他这般行径都能被师门容下,被众人默许,我不过是与几位姑娘有情,还想着担起责任,又有什么错?”
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堂,字字露骨不堪,听得众人瞠目结舌。李圣经眉头紧蹙,眼底掠过一丝寒芒;月兰朵雅脸色尴尬得通红,既为赵志敬的口无遮拦难堪,又为尹志平的往事被当众揭穿而焦灼;
连一向擅长逢场作戏的焰玲珑都愣在原地,暗自腹诽赵志敬怕不是被老顽童打傻了——“雌伏”“婉转承欢”这般羞耻字眼,竟也敢当着当事人的面,在满堂人面前肆无忌惮地宣扬。
老顽童与苦渡禅师此前从未听闻尹志平的这段往事,此刻被赵志敬这般直白地捅破,两个老头瞬间石化在原地,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,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。
而最难堪的莫过于小龙女。那些粗鄙露骨的言辞,如同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,狠狠扎在她早已结痂的心上。
纵使她早已放下过往,原谅了尹志平,可这般当众被人揭破伤疤,用如此不堪的言语形容那段屈辱过往,实在是奇耻大辱。
她面色瞬间涨得通红,又猛地由红转白,周身寒气骤然升腾,凤眸中杀意毕露:“赵志敬!你找死!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,衣袂翻飞间,掌风凌厉如刀,直取赵志敬心口要害,显然已是动了真怒。
赵志敬吓得魂飞魄散,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把那等龌龊话当众说了出来,肠子都悔青了。他哪里还敢停留,只得上蹿下跳、左躲右闪,一边抱头鼠窜,一边扯着嗓子嚷嚷:“龙姑娘饶命!是我一时口快,满嘴胡说八道!弟妹您大人有大量,宰相肚里能撑船,就饶了我这一回吧!”
周伯通和苦渡禅师见状,连忙上前阻拦。周伯通一边伸手去拦小龙女的掌势,一边劝道:“龙姑娘息怒!息怒!这小子满嘴胡言,不值当为他动气,脏了你的手!”苦渡禅师也合十颔首,沉声道:“龙施主,一念嗔心起,百万障门开。还请息怒,莫要因这顽徒坏了自身道心。”
小龙女怒火中烧,哪里听得进劝,掌法愈发凌厉,招招直逼赵志敬要害,口中冷声道:“此等口出秽言、不知廉耻之人,留他不得!”
就在这危急关头,李圣经身形一晃,已拦在小龙女身侧,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,目光却饶有兴致地看向狼狈奔逃的赵志敬,挑眉道:“龙姑娘稍安勿躁,我倒想问问赵道长,在尹志平心中,究竟是如何形容我的?”
赵志敬本就慌不择路,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得一怔,哪里记得清尹志平心中是否提过李圣经?
她这话一出,大堂内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赵志敬身上,连掌风凌厉的小龙女也倏然停了手。她本就不是真想取赵志敬性命,不过是被当众揭了伤疤,一时怒火攻心罢了。况且她只知李圣经与尹志平也有过一段,却不知二人究竟是如何走到一起的,此刻也存了几分好奇。
可赵志敬此刻急于找个帮手分散小龙女的注意力,哪里顾得上思考,脑子一热便信口胡诌:“尹师弟……尹师弟在心里说过!李姑娘您当时对他可是主动得没边了!他说您见着他就挪不开眼,日日缠着他,情意绵绵得不像话!”
他越说越离谱,全然不顾言辞粗鄙,只顾着添油加醋:“他还说,你们亲热的时候,你更是……更是主动得有些过分!缠着他不肯撒手,软语相求,百般迎合,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。尹师弟根本不需要动,只消躺在那里,就能享受到你奉上的极致温存!”
这番话纯属无稽之谈,可偏偏说得有鼻子有眼,仿佛真亲眼所见一般。李圣经闻言,脸色瞬间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黑,眼底寒意浓得几乎要凝成冰。她身为西夏圣女,自幼身份尊贵,最是注重体面与名节,平日里言行举止皆端庄自持,何曾受过这等污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