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赵志敬的话,无疑是将她描绘成了一个不知廉耻的欲女,她简直不敢想,旁人会如何看待自己。一股羞愤与怒火交织着,在她胸中熊熊燃烧,握着金刚伏魔鞭的手,已是青筋暴起。
然而正当李圣经周身寒气暴涨、想要动手之际,突然感觉到左右双臂被人死死攥住——左侧是小龙女冰凉的指尖,右侧是月兰朵雅温软却力道十足的手掌。两人一冷一暖,力道却同样沉稳,将她即将爆发的攻势硬生生按住。
小龙女望着李圣经怒不可遏的模样,心中竟莫名好受了几分。方才赵志敬的污言秽语如尖刀剜心,让她只觉满室目光都带着嘲讽,可此刻见李圣经竟也遭此无妄之灾,被编排得比自己还要不堪,那份独属于她的难堪与屈辱,竟奇异地被分摊了大半。
原来不止她,连这般端庄自持、身份尊贵的西夏圣女,也会被赵志敬这般肆意污蔑、编排得不堪入耳。更重要的是,李圣经此刻怒不可遏、几欲暴走的模样,愈发衬得她先前的怒火合情合理,并非小题大做。
小龙女心中竟还悄然升起一丝荒唐的慰藉:尹志平心中或许并非只对自己有过那般龌龊念想,这般念头虽明知道不该有,却实实在在冲淡了几分她独自承受的羞耻与难堪。
她清楚自己这般心思是私心作祟,脸颊不由得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:“李姑娘,此人满嘴胡言,纯属信口雌黄,何必与他一般见识,脏了自己的手。”
这份神色复杂的劝解,落在李圣经眼里,只觉得愈发难堪——仿佛自己的屈辱反倒成了小龙女慰藉的由头。
她猛地挣扎起来,厉声喝道:“你放开我!你们都放开我!我要撕了这满口胡言的混账东西,洗刷他泼在我身上的污名!”
月兰朵雅指尖微微用力稳住李圣经的臂膀,软声劝道:“圣经姐姐,赵师兄纯属信口雌黄,您身份尊贵,犯不着为这等浑话动怒。再说,他这般颠倒黑白,明眼人都知是假,你放心,我们都不会当真的。”
话虽这般说,她眼底却藏着几分掩不住的好奇与探究,神色间竟隐隐透着“这事怕不是真的”的笃定。小龙女亦是如此,面上清冷,目光落在李圣经身上时,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。
这般神态落在李圣经眼里,比直接的嘲讽更让她难堪。她武功虽高,却架不住两个与自己修为相当的女子联手牵制,双臂被牢牢锁住,一身怒火竟无处发泄,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愈发阴沉,红唇气得微微发抖,偏生挣脱不得。
而赵志敬见李圣经被制住,先是松了口气,随即摸了摸脖子,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捅了马蜂窝,连忙摆着手嚷嚷:“都是胡说的!我随口编的!大家可千万别当真!尹师弟根本没说过这些!”
可他这般欲盖弥彰的辩解,反倒让大堂内众人交换了个“懂得都懂”的眼神,那眼神里的暧昧与戏谑,如细密的针般扎在李圣经心上。她又羞又愤,鼻尖发酸,强忍着才没让屈辱的泪水滚落。
月兰朵雅却没太在意李圣经的怒火,反倒被勾起了更深的好奇,一双杏眼亮得惊人,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志敬,追问不休:“赵师兄,你快说说,哥哥心里到底是怎么看我的?他有没有提过我半句?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好!”
赵志敬吃了先前的亏,此刻哪敢再信口胡说,可看着月兰朵雅期盼的眼神,又知道不能不说。他脑子飞速转动,硬着头皮道:“这……尹师弟他……他从来就没在心里想过你!”
话音刚落,他就知道要遭——月兰朵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,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,只剩下满满的失落与难堪。
赵志敬这才恍然大悟,对于情窦初开、满心倾慕尹志平的月兰朵雅来说,“没在他心中留下半点印象”,比被污蔑、被编排更要残忍百倍。
他吓得心头一紧,连忙改口,急声道:“哎呀!我想起来了!方才记错了!尹师弟说过你的!他说你身材高挑,天生一副好骨架,身段窈窕,他曾经幻想过与你温存缠绵时,定是别样销魂;还说你武功高强,耐力过人,只有你能陪他抵死纠缠,长久坚持,也只有你这般烈性女子,才顶得住他的猛烈攻势,受得住他的浓情缱绻!”
他搜肠刮肚地堆砌着露骨的亲热词汇,只想着弥补方才的过失,却不知越说越错。月兰朵雅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怒火反倒越烧越旺——尹志平虽曾有过过错,却绝非这般贪淫好色、言行轻佻之人,他素来克制禁欲,端方自持,这才让她心生敬重与倾慕。
其实月兰朵雅心底隐隐也明白,尹志平心中或许真的从未对自己有过那般念想,可这个真相虽残忍,也远不及赵志敬这般将他污蔑成登徒子来得让她愤怒。
眼见赵志敬还在那儿唾沫星子横飞地辩解,月兰朵雅突然冷笑一声,语气冰寒刺骨:“赵志敬,在你眼中,我月兰朵雅就是这般不知廉耻、任人轻薄的女子?还是说,我在你眼里,永远只是个毛还没长齐的黄毛丫头,配不上被人正经相待?”
赵志敬急得满头大汗,支支吾吾半天,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却见月兰朵雅猛地松开了李圣经的手,转头对着小龙女与李圣经沉声道:“两位姐姐,这等满口污言、不知死活的东西,不必与他废话!咱们一起上,活剐了这个混账东西,也好洗刷他泼在咱们身上的脏水!”
刹那间,三个女子皆是怒视着赵志敬,眼中怒火熊熊。小龙女冷着脸扬起白绸,绸带翻飞间裹挟着凛冽寒气,尽显清冷决绝;李圣经杏眼圆瞪,唰地抽出腰间软鞭,鞭梢破空带起凌厉风声,满是西夏圣女的刚烈傲气;月兰朵雅则柳眉倒竖,凝神聚气间掌风隐隐,少女的娇俏全然褪去,只剩满腔愠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