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中流言暗起,她却坚称自己从未与任何男子有染,只是日日夜夜虔诚供奉那幅画。
此事最后居然惊动了西夏国师,查无实据之下,将芸娘迁出灵鹫宫,安置于西夏一处隐秘别院。
不久,芸娘产下一女,便是李圣经。
女婴日渐长大,容貌竟与画中李沧海有五六分相似,尤其是一双眉眼与那份清冷脱俗的气质,更是神似。
待她及笄之年,相貌身形,竟与画中人有了七八分仿佛,只是更添了几分西夏女子特有的深邃轮廓与神秘风韵。
时任西夏国师,是一位精擅相术、窥探天机的高人,早在李圣经幼时便暗中观察,越看越是心惊——此女不仅容貌酷似灵鹫宫秘画中人,其生辰八字、周身隐隐流转的气韵,更暗合某种极其古老罕见的命格。
国师深知此事重大,亦觉此女非同寻常,或与西夏国运有微妙关联。
于是,等到李圣经年纪稍大就将她收为关门弟子,传授武功与宫廷礼仪,李圣经的“圣女”之位,某种程度上也是国师为掩饰其特殊身世、并赋予其合理尊崇地位而推动设立的。
因此,当无心禅师提及简狄、姜原乃至李存孝之母的传说时,李圣经心中所受到的触动,远非旁人可比。
那不仅是听故事,更像是触碰到了自身命运那根隐秘而幽深的弦。
而小龙女之容颜,又与李圣经有七八分仿佛……这重重巧合,由不得李圣经不心生疑窦,小龙女是否也和自己一样?
只是此事关乎母亲清誉与灵鹫宫秘辛,她从未对人言及,此刻听无心提及上古感应之说,心中波澜陡生。
尹志平作为穿越者,对武侠世界的神奇接受度更高,不过,他更关心现实问题。
李存孝的墓引来的可不是一般的盗墓贼,是蒙古混元宗和黑风盟这种庞然大物。仅仅为了一套可能存在的绝世武学?蒙古人要武功秘籍干嘛?黑风盟背后是篡位的“宋理宗”,他要李存孝的武功又有何大用?这说不通。
想到这里,尹志平目光转向苦度禅师和无心,沉声问道:“大师,这长生冢引来两方强敌觊觎,恐怕并非只为李存孝将军可能遗留下的武学传承吧?蒙古铁骑横扫天下,似不倚重单打独斗的绝顶武功;黑风盟那位‘盟主’坐拥大位,网罗奇人异士不难,何必对一座前朝古墓如此大动干戈,甚至不惜与少林冲突?其中是否另有隐情?”
苦度禅师与无心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。厢房内再次安静下来,只有灯芯偶尔的噼啪声。
过了许久,无心禅师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神色复杂:“尹道长心思缜密,所虑极是。此事……确非仅关乎武学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选择措辞,“然其中牵涉另一桩极大机密,亦牵扯一桩古老的盟约与守护之责。非是贫僧与师傅有意隐瞒,而是此机密干系太重,知晓者越少越好,且其中许多关节,需到了特定时机,亲眼见证,方能明悟。此时多言,恐生枝节,反为不美。”
尹志平见他言辞恳切,目光坦荡,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,反而可能让双方产生隔阂。他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,转而问道:“既如此,便不再多问。只是眼下情势,大师有何计划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破墓取宝,或是等他们两败俱伤后,我们直接冲进去吧?”他看了一眼赵志敬,“这其中恐怕恒生变数,未免太过莽撞。”
赵志敬见尹志平提到自己,尤其是当着“苏姑娘”的面,不由挺了挺胸膛,附和道:“不错!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我们这黄雀,也得有黄雀的章法。”
焰玲珑假扮的苏青梅,一直低眉顺眼站在赵志敬身侧,扮演着柔弱感激的青楼女子角色,此刻闻言,心中却是一凛,耳朵更是竖了起来。她知道,接下来听到的,将是尹志平这群人针对黑风盟和蒙古人的核心对策!这对于她向盟内传递情报至关重要。
然而,她却感觉到一道平和却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。是无心禅师。
无心禅师已从尹志平、赵志敬口中得知这位“苏青梅”姑娘的来历——被恶霸逼迫的青楼女子,为二人所救,暂时跟随。
众人虽怜悯其遭遇,但出于谨慎,尤其月兰朵雅和李圣经,对她隐隐有所防备。无心禅师第一眼看到此女时,便觉其虽作楚楚可怜态,但眉眼间的风韵气度,行动间的细微节奏,绝非普通沦落风尘的弱女子所能拥有。此刻见她虽低头,却身体微微前倾,显然在凝神倾听,心中疑窦更甚。
他并未点破,只是若有深意地看了“苏青梅”一眼,目光便移开,对尹志平等人说道:“尹道长所虑甚是。雷万壑与拔都帖木儿罕虽都是当世高手,麾下亦有能人,但面对九死惊陵甲这等传说级的守墓机关,光凭武功硬闯,绝无可能成功。他们必定也清楚这一点。”
“那他们能如何?”周伯通急问。
“专业之事,当交予专业之人。”无心禅师缓缓道,“他们会寻求帮手。这世间,专精于探穴寻龙、破解古墓机关者,虽隐于市野,却自有传承。其中有两脉,最为突出。”
“哪两脉?”这次发问的是小龙女。
“一为发丘中郎将、摸金校尉之流,擅长分金定穴,精研机关巧器,多活动于中原北地。另一脉,则为发源于西南的‘卸岭力士’,此辈人数众多,擅用器械火药,兼通一些搬山之术,作风更为大胆直接。”
无心禅师分析道,“以雷万壑黑风盟的势力,很可能已暗中联络了其中一脉,甚至两脉皆备,作为后手。而拔都帖木儿罕的蒙古混元宗,对中原这些隐秘行当了解不深,但以其谨慎多疑的性格,见黑风盟似有准备,也必会设法寻找懂行之人,或威逼,或利诱。”
赵志敬一直凝神听着,此时忽然眉头一皱,插话道:“等等,大师,照您这么说……那黑风盟和蒙古人,他们……他们并没有真正打起来?反而要联手找帮手来破墓?”他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,“他们不是都恨不得对方死么?这、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