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1月23日-24日,模型预测了一次“能量释放事件”,时间窗口、持续时长、强度变化,与实测数据高度吻合。
推演结束,屏幕定格在2024年1月26日此刻。曲线回落,但仍在较高位置。
“意思是,”凌鸢总结,“墙体的‘新陈代谢’还在继续,可能还会有下一次释放?”
“可能性存在。”沈清冰保存模型,“但无法预测时间。就像地震,我们知道应力在积累,但不知道何时会释放。”
秦飒盯着曲线图:“那我们能不能……给它一个温和的释放途径?”
“比如?”石研问。
“比如在墙上开个微型通风孔,调节内部温湿度梯度。”秦飒说,“或者,设计一种装置,把墙体的微振动转化为声音或光影,让它‘表达’得更平缓。”
“但不能破坏结构。”胡璃提醒,“陈师傅叮嘱过。”
“当然。”秦飒已经在画草图,“非接触式。用激光测振,实时转换成声音。就像给墙装个‘心声扩音器’。”
讨论持续到晚上九点。离开粮仓时,雪又开始下了,细密的雪粉在路灯下斜斜飞舞。
回校的路上,夏星开车,竹琳在副驾整理今天的实验笔记。后座,秦飒靠着石研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画草图的铅笔。
“除夕快到了。”竹琳忽然说。
“嗯。”夏星目视前方,“你爸妈……真的不回来了?”
“嗯。医院排班,他们自愿值年班,让外地同事回家。”竹琳语气平静,“习惯了。我小时候就在医院值班室写过作业。”
夏星沉默片刻:“我爸妈刚发邮件,说实验室有个突破,要在那边过年。问我什么时候去瑞士。”
“你去吗?”
“不去。”夏星答得很快,“这里有未完成的数据链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茴香猪肉饺子还没吃。”
竹琳笑了:“那除夕就吃。我买好材料了。”
车驶入校园。宿舍区的窗户大多亮着,有些窗户贴了红色的剪纸窗花,在夜色里很显眼。
秦飒醒了,迷迷糊糊地问:“到了?”
“到了。”石研轻声说,“回去好好睡。”
下车时,雪下得更密了。八个人在路口分开,互道晚安。身影消失在各自的楼门里,雪地上留下一串交错的脚印,很快又被新雪覆盖。
而在粮仓,无人之处,西墙的传感器传回一组新数据:温度-2.3度,湿度69%,振动静默。建筑生理模块的曲线平稳延伸,像熟睡者的呼吸。
服务器记录着最后一行日常数据:
时间:1月26日,22:17:45。
事件:日常监测。
温度:-2.3℃。
湿度:69%。
弦振动模式:基线。
备注:一切正常。建筑休眠中。
松脂在墙内深处继续着它缓慢的氧化。年轮在无人知晓中增加新的纹路。除夕越来越近,古镇里的年味越来越浓。
而所有这些——松脂的化学变化、木材的物理记忆、建筑的无声表达、年轻人试图理解的热情——都将成为这个冬天的一部分,被时间这个最耐心的记录者,悄然写入它那无边的档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