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”夏星点头,“河岸的数据,我会一直收集。等你回来,应该能看到植物社会的新一轮谈判——可能柳树更老了,芦苇扩张了,狗尾草又进化出新策略。”
“你会一直观察?”
“会。”夏星很肯定,“不仅观察,还会记录,会分析,会等你回来一起讨论。”
竹琳往前走了一步,靠近夏星。她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,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——竹琳身上有实验室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植物清香,夏星身上有河岸的泥土味和阳光的味道。
夏星没有后退,只是看着竹琳,眼神清澈而专注,像在观察一颗星星,一片叶子,一个重要的数据点。
竹琳伸出手,不是去拥抱,只是很轻地,用手指碰了碰夏星手腕上那根五彩绳——端午那天系上的,颜色已经开始有点褪色,但依然鲜艳。
“等第一场雨,”竹琳说,“我们一起剪。”
“好。”夏星也伸出手,手指轻轻碰了碰竹琳学士袍上的灰色垂布,“等你回来,我可能已经找到新的观测方法了。”
“我等着看。”
她们的手没有握在一起,只是指尖轻轻相触,停留了几秒。但那个触碰,比任何拥抱都郑重。
胡璃和乔雀在礼堂后面的老图书馆台阶上。这里几乎没人,只有几只麻雀在台阶上跳来跳去。
乔雀还穿着学位袍,但帽子摘下来了,拿在手里。胡璃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相机,屏幕上是刚才拍的照片——乔雀在台上接过证书的那一瞬间,表情认真而庄重。
“这张好,”胡璃把相机递过去,“像真正的学者。”
乔雀接过相机看,然后笑了:“哪有,就是紧张。”
“紧张也好看。”胡璃很认真地说。
乔雀转头看她。胡璃的脸在斜阳下泛着柔和的光,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满了星光。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浅蓝色的裙子,和乔雀的粉色垂布很配。
“暑假,”乔雀开口,“我就在学校,整理杭州的资料。你随时可以来古籍所找我。”
“嗯,”胡璃点头,“记忆星云的算法要升级,我想加入更多自然语言处理的功能,让系统能‘读’懂古籍里的隐喻和暗示。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好。”乔雀很自然地握住胡璃的手,“我们一起。”
她们的手握在一起,十指交缠。乔雀的手指纤细而有力,胡璃的手指柔软而温暖。过去一年,这双手一起翻阅过无数文献,一起输入过无数数据,一起在深夜的电脑屏幕前并肩工作。
“其实,”胡璃忽然说,“你缝在垂布上的那圈银线,我看到了。”
乔雀愣了一下:“那么不明显……”
“但我看到了,”胡璃笑了,“因为我知道你会做这样的事。在一个庄重的仪式里,藏一个小小的、属于自己的秘密标记。”
乔雀也笑了,有点不好意思:“就想着……总要留点什么。”
“你已经留了很多了,”胡璃握紧她的手,“在记忆星云里,在我的记忆里,在所有我们一起构建的东西里。”
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古老的石阶上,长长的,融合在一起。远处传来毕业生的欢笑声,但在这里,只有她们俩,和这个安静的、充满承诺的黄昏。
凌鸢、沈清冰、石研、夏星、胡璃五个人,在天色将晚时,一起走回粮仓。
她们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粮仓前的空地上,看着这座沉默的老建筑。西墙的木筋在夕阳下呈现出温暖的金红色,像在呼吸。
“明天开始,”凌鸢轻声说,“就剩我们五个了。”
“还有它们,”沈清冰指了指粮仓,“还有河岸,还有数据,还有所有没说完的对话。”
石研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——秦飒工作室的钥匙。夏星握了握手机——里面存着竹琳发来的所有数据备份。胡璃看了看手腕——那里系着乔雀给她的平安扣。
“我们还在,”石研说,“而且,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是的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粮仓还在呼吸。
河岸还在谈判。
数据还在流淌。
记忆还在生长。
她们还在。
夕阳完全落下时,她们转身离开。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,但脚步坚定。
明天,新的一天。
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