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轩登车后,心腹孙志问道:“大人,回府还是去户部?”
“先回府,玉娘定在等消息。”沈墨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“之后去户部整理试点数据,江南田亩、长芦盐产、蓟镇军制,都要尽快理清。”
马车抵府,玉娘早已在门口等候,见状快步上前相拥:“朝上如何?你脸色这般差。”
“皇上准了新政试点,交由我负责。”沈墨轩拉着她入内,“昨晚写方案熬了夜,无妨。”
丫鬟奉茶后,玉娘蹙眉道:“新政推行,反对者必众,你可有对策?”
“兵来将挡。”沈墨轩握住她的手,“江南试点最难在清丈田亩,士绅定会隐瞒田产,我想借你的商队相助。他们熟稔江南情况,行事也更灵活。”
“我这就安排可靠掌柜过去。”玉娘点头,又叮嘱道,“那些士绅阴狠,你务必当心。”
正说着,管家来报赵怀远到访。赵怀远神色凝重,进门便说:“墨轩,江南出事了!苏州、松江士绅联名上书反对清丈田亩,奏折已送通政司,明日便到皇上手中。他们还私下串联,要以罢市抗税相逼,若强行清丈,便让江南经济瘫痪。”
玉娘脸色一白,沈墨轩却沉声道:“领头的是谁?”
“苏州徐家的徐阶,致仕多年仍威望卓着;松江顾家的顾宪成,东林书院领袖,清流之首。”赵怀远叹道,“这两人联手,棘手得很。他们还骂你是酷吏,说你要步张居正后尘。”
沈墨轩苦笑一声,随即眼神坚定:“我去江南。躲在京城发号施令无用,唯有亲赴实地,方能破局。我想见见徐阶与顾宪成,他们一个懂朝堂难处,一个心怀天下,或许能说通。”
“我跟你去!”赵怀远立刻接话,“我是苏州人,尚有旧部关系,能帮上忙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玉娘语气坚决,“我在江南有产业人手,可探听消息、安排护卫,暗箭难防,我在你身边才放心。”
沈墨轩知二人意已决,不再推辞,三人当即商议起身细节。赵怀远告辞后,玉娘忧心道:“若他们执意反对,你还要强行推行吗?”
“是。”沈墨轩语气不容置疑,“改革从无坦途,纵有千难万险,亦不能停。此事总要有人去做,我不退。”
玉娘靠在他肩头,轻声道:“我等你平安回来。”
夕阳西下,余晖洒满庭院。沈墨轩望着天边晚霞,心绪沉定。朝堂的交锋只是序幕,江南的硬仗才刚刚开始。那些盘踞一方的势力,那些根深蒂固的成见,都将是他前行路上的阻碍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为了岌岌可危的大明,为了黎民苍生,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,他亦要一往无前。
江南,他来了。这场关于家国命运的博弈,终将在烟雨江南拉开新的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