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历二十五年七月,抚顺。?
建州右卫叛军如潮水般涌上坍塌的城墙缺口,守军虽拼死抵抗,但寡不敌众,节节败退。守备?李永芳?率亲兵退入瓮城,继续坚守。
“大人!东城也破了!”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跑来禀报。
李永芳心一沉。抚顺有四门,如今北、东两门皆失,只剩下南、西两门还在手中。
“?赵千总?呢?”他急问。
“赵千总在西门,正带火铳队巷战!”
“传令:放弃瓮城,全部退入内城!依托街巷,节节抵抗!”
命令传下,残余守军且战且退,退入抚顺城内街巷。
巷战,开始了。这是最残酷的战斗。每条街道,每座房屋,都要反复争夺。守军熟悉地形,利用房屋、围墙、巷口,层层设防。叛军每前进一步,都要付出惨重代价。
赵千总?率两百火铳手,占据城南一片密集的民居。这里巷道狭窄,骑兵无法展开,正是火铳发挥威力的地方。
“三人一组,一组守一个巷口!”赵千总指挥,“装弹要快,射击要准!记住,打一枪换一个位置,别让敌军摸清我们的火力点!”
火铳手们迅速散开。他们都是辽东新军中的精锐,虽然疲惫,但训练有素。
叛军很快攻来。他们以为守军溃散,大摇大摆地冲进巷道。
“放!”
砰砰砰——
一轮齐射,冲在最前的叛军倒下十余个。后面的急忙找掩体,但巷道狭窄,无处可躲。
“第二组,放!”
又一排枪响。
叛军丢下二十多具尸体,狼狈退出巷道。
赵千总没有追击。他知道,敌军很快就会调整战术。
果然,片刻后,叛军再次进攻。这次他们举着门板、木板做盾牌,缓缓推进。
“瞄准腿!”赵千总下令。
火铳手们压低枪口,专打盾牌下方的腿部。惨叫声中,又有十几人倒地。
但叛军太多了。一批倒下,又一批涌上。火铳手们的弹药在快速消耗。
“千总,火药只剩三成了!”一个士兵急报。
赵千总咬牙:“省着用!五十步内再打!”
就在这时,东边传来喊杀声——李守备那边撑不住了!
“分五十人,去支援李守备!”赵千总下令。
“可是千总,我们这里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!”
五十名火铳手匆匆赶往东城。
赵千总这边压力骤增。叛军发现火力减弱,攻势更猛。巷道被一步步压缩。
激战一个时辰,赵千总身边只剩不到百人,火药将尽。
“上刺刀!”赵千总拔出腰刀,卡在鸟铳前端——这是沈尚书设计的刺刀,近战时火铳可当短矛用。
“弟兄们,最后的时刻到了。”赵千总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,“怕不怕?”
“不怕!”士兵们齐声回答,虽然很多人都在发抖。
“好!那就让建州人看看,大明新军,没有孬种!”
话音刚落,巷道尽头涌来大批叛军。这一次,他们不再冲锋,而是列成阵势,弓箭手在前,准备齐射。
赵千总心一沉——对方要用箭雨覆盖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!
不是建州军的号角,是明军的!
紧接着,大地开始震动。马蹄声如雷鸣,从南边传来!
“援军!是援军!”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城南方向大喊。
赵千总冲上屋顶,向南望去。
只见地平线上,烟尘滚滚。数千骑兵正疾驰而来,旌旗猎猎,最前面一杆大旗上,赫然是一个“?李?”字!
李如柏?到了!辽东总兵李成梁之子,率三千辽东精锐骑兵星夜驰援!
“弟兄们!援军到了!杀出去!”赵千总激动得声音发颤。
绝处逢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