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志一惊:“大人,出什么事了?”
“大事。”沈墨轩简单说了情况,“皇上给了我密旨,让我去审朱载堃。此案牵扯太大,我必须亲自去。”
“那太危险了!”孙志说,“晋王府在山西势力庞大,万一他们狗急跳墙。”
“所以我要快去快回。”沈墨轩开始收拾东西,“你留在京城,帮我做几件事。第一,盯紧朝中所有跟山西有关的官员,特别是那些最近频繁上奏,要求放缓改革、宽待晋王的。第二,跟陈公公保持联系,宫里有什么动静,立刻传信给我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如果我一个月内没回来,你就把这封信交给皇上。”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,递给孙志。
孙志接过,手在抖:“大人……”
“别这副表情。”沈墨轩笑笑,“我只是以防万一。大概率,我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但他自己也知道,这次榆林之行,凶多吉少。
晋王府不会坐视他审问朱载堃,一定会想办法阻止。路上有危险,到了榆林,边关也不太平。
但他必须去。
有些事,总得有人做。
收拾好东西,沈墨轩回府跟玉娘告别。
玉娘一听他要去榆林,眼泪就下来了:“非去不可吗?”
“非去不可。”沈墨轩抱住她,“皇上下了密旨,我必须去。这是铲除晋王府这个毒瘤最好的机会,错过了,后患无穷。”
“可那是边关,还在打仗……”
“现在还没打起来。”沈墨轩安慰她,“我会小心的,多带护卫,快去快回。你在家也要小心,我不在,可能会有人来找麻烦。我让赵虎留了几个锦衣卫在府里,他们会保护你。”
玉娘摇头:“我不要紧,我担心的是你。晋王府在山西一手遮天,你去了他们的地盘……”
“我有皇上金牌,如朕亲临。”沈墨轩说,“他们不敢明着动我。”
“就怕他们来暗的。”
“我会提防的。”沈墨轩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等我回来。”
玉娘知道劝不住,只能含泪点头:“你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当天下午,沈墨轩带着二十名锦衣卫精锐,离开京城,往榆林方向而去。
他没有声张,走的是小路,日夜兼程。
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。
沈墨轩离京的第二天,山西太原,晋王府。
晋王朱求桂坐在书房里,听着管家的汇报。
“王爷,沈墨轩已经离京,往榆林去了。带的是锦衣卫,大约二十人。看样子,是要去审三公子。”
朱求桂五十多岁,身材微胖,面容和善,但眼神深沉。他慢慢转着手里的玉扳指,许久不说话。
“王爷,怎么办?”管家焦急,“三公子落在他们手里,万一说了什么……”
“载堃不会说的。”朱求桂开口,声音平静,“他知道轻重。”
“可沈墨轩手段厉害,张次辅、周侍郎那么硬的骨头,都被他撬开了嘴。三公子年轻,万一……”
朱求桂抬手,管家闭嘴。
“沈墨轩……”朱求桂喃喃,“这个人,确实是个麻烦。”
“要不,在路上……”管家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朱求桂摇头:“他带着锦衣卫,又是奉旨出京,路上出事,朝廷一定会严查。到时候,我们就暴露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去审三公子?”
朱求桂想了想:“给马彪传信,让他想办法。”
“马彪?他在蒙古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在蒙古,才好办事。”朱求桂说,“沈墨轩去榆林,必经河套地区。让马彪带人,扮作蒙古马匪,截杀他。事成之后,推到蒙古人头上,跟我们无关。”
管家眼睛一亮:“王爷高明!可马彪会听吗?他现在在蒙古,天高皇帝远……”
“他会听的。”朱求桂冷笑,“他的家人还在山西,他的把柄在我手里。不听,他就得死。”
“是,小人这就去传信。”
管家匆匆离去。
朱求桂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墙上挂的地图。
地图上,山西、蒙古、榆林、京城……一个个地名,就像棋盘上的棋子。
他在这棋盘上布局了十年,不能因为一个沈墨轩,就全盘皆输。
“沈墨轩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你非要挡我的路,那就别怪我心狠了。”
窗外,乌云密布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