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:禽兽的误判与狂喜
消息传到四合院的时候,正是晚饭时间。
前院闫富贵家最先知道。闫解成在轧钢厂宣传科当临时工,下午听科里人闲聊说“李建国被撸了”,饭都没吃完就跑回家报信。
“真的?!总工程师不干了?”闫富贵推了推眼镜,手里的窝头停在半空。
“千真万确!”闫解成压低声音,“调去西北角那个破备件库房当管理员了,一个月工资四十来块,连原来零头都不到!”
三大妈放下筷子:“不能吧?他犯错误了?”
“那谁知道。”闫解成撇嘴,“反正不是升是降。科里人都说,这是政治觉悟有问题,被发配了!”
闫富贵慢慢咀嚼着嘴里的窝头,眼珠子在镜片后转了几圈。他突然觉得今晚的窝头格外香甜。
“爸,这可是机会啊!”闫解成凑近,“李建国以前多狂?院里谁都不放在眼里。现在......”
“现在什么现在!”闫富贵打断儿子,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翘,“先别声张,等我打听打听。”
可他哪里忍得住?吃完饭洗碗时,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,对着窗户外头喊:“这人啊,爬得高摔得重!我就说嘛,年轻人不懂收敛......”
中院易忠海家。
一大妈从外面回来,神色慌张:“老头子,听说建国他......”
易忠海正在泡脚,闻言抬头:“建国怎么了?”
“说是不当总工了,调到库房管零件去了!”一大妈拍着大腿,“这可怎么好?多好的孩子......”
易忠海脚停在盆里,水花溅出来。他愣了几秒,缓缓靠回椅背。
“消息准吗?”
“前院老闫家说的,他儿子在厂里听来的。”
易忠海沉默了很久。洗脚水渐渐凉了,他也没动。
“老头子,你说句话啊。”一大妈急了,“建国这孩子虽然倔,可人不坏。咱们是不是......”
“是什么是!”易忠海突然提高声音,把一大妈吓了一跳。
他弯腰擦脚,动作很慢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擦干了,把毛巾扔回盆里,溅起水花。
“他自己要去的。”易忠海说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我听说了,是他主动要求的。”
“主动?”一大妈不信,“疯了吧他?”
“谁知道。”易忠海穿上鞋,走到窗前,看着后院方向,“也许......是犯了什么错误,以退为进。”
他想起这些年,李建国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,那种看不透深浅的表情。二十四岁的总工程师,爬得太快了,多少人眼红?现在这个形势......
易忠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是惋惜,还是......一丝隐秘的轻松?
后院刘海中家,气氛截然不同。
二大妈从外面回来,眉飞色舞:“他爸!大消息!李建国被撤职了!”
刘海中正在听收音机里的新闻,闻言啪地关掉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千真万确!调到备件库房当保管员去了!工资降了好几级!”
刘海中猛地站起来,在屋里踱了两步,突然大笑:“哈哈哈!好啊!太好了!”
“你小声点!”二大妈嘴上这么说,脸上也笑开了花。
“我小声什么?”刘海中声音更大,“我早就说过,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!总工程师?他配吗?二十四岁,毛都没长齐!现在怎么样?摔下来了吧!”
他越想越得意,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:“这就是政治觉悟不够!看不清形势!我早就看出来了,这小子太傲,迟早要出事!”
刘光天、刘光福兄弟俩从里屋出来,也跟着笑。
“爸,那现在院里......”刘光天试探着问。
“现在?”刘海中眼睛一瞪,“现在该整顿整顿了!有些人,仗着有点本事,眼里就没老没少,不尊重管事大爷。这种歪风邪气,必须刹住!”
贾家。
贾张氏正纳鞋底,听见秦淮茹从外面带回的消息,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。
“真......真倒了?”她瞪大眼睛。
“厂里都传遍了。”秦淮茹小声说,“说是自己要求下去的,可谁信啊?肯定是犯错误了。”
贾张氏愣了几秒,突然把手里的鞋底一扔,拍着大腿笑起来:“报应!这就是报应!让他狂!让他有钱不接济我们家!活该!”
棒梗从外面玩回来,贾张氏一把拽过他:“乖孙,记住奶奶的话——人不能太狂,老天爷看着呢!”
“妈,您小声点。”秦淮茹有点不安,“万一不是呢......”
“什么万一!”贾张氏唾沫星子乱飞,“总工程师去当库管,不是倒台是什么?我告诉你,这就叫墙倒众人推!以后啊,看他还怎么嘚瑟!”
她越想越解气,晚饭多吃了半个窝头。
许大茂家。
许大茂下班回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秦京茹给他盛饭,小心翼翼地问:“听说建国哥他......”
“嗯。”许大茂闷声应了,扒拉两口饭,又放下筷子,“这帮孙子,传得有鼻子有眼的。”
“那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“是真的。”许大茂叹气,“但我觉得不对劲。建国那么精明的人,怎么可能......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秦京茹说,“现在这形势,多少大领导都......他一个总工算什么?”
许大茂不说话了。他想起白天在厂里听到的那些议论,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。人情冷暖,他太懂了。
“明天我去库房看看他。”他最后说。
这一夜,四合院很多人没睡好。
闫富贵在床上翻来覆去,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个机会。李建国以前那么不给面子,现在落了难,是不是该让他“表示表示”?那套房子......是不是有机会?
易忠海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他在想,李建国这一倒,院里格局要变了。这些年李建国虽然不买他的账,但确实镇住了一些歪风邪气。现在......
刘海中做了个梦,梦见自己当了院里的一把手,所有人都对他点头哈腰。醒来时天还没亮,他披衣坐起,开始酝酿“整顿方案”。
第二天一早,院里气氛明显不一样了。
李建国推着自行车出门时,碰见闫富贵在扫院子。
“哟,建国,这么早啊。”闫富贵停下扫帚,推了推眼镜,语气和往常不一样——少了那份刻意的热络,多了点居高临下的味道。
“嗯,闫老师早。”李建国点点头,继续往外走。
“听说......工作调动了?”闫富贵状似关心地问。
李建国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:“嗯,去备件库房。”
“哎呀,那地方......”闫富贵摇头,“偏僻,辛苦。不过也好,基层锻炼嘛,对年轻人有好处。”
话是好话,可那语气,那表情,分明在说:你也有今天。
李建国笑了笑,没接话,骑上车走了。
他一走,闫富贵立刻扔下扫帚,快步走向中院。
易忠海正在刷牙,看见闫富贵过来,漱了漱口:“老闫,这么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