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擦干手,笑了笑:“那是组织信任。现在我是库房管理员,这就是我的岗位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开门,是上午那个小张,身后还跟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。
“王主任?”老韩认出是三车间副主任。
王主任走进来,打量焕然一新的库房,眼神惊讶:“哟,老韩,你们这是......”
“王主任。”李建国上前,“我是新来的管理员李建国。上午您车间的同志来领料,手续不全,我没发。抱歉耽误您生产了。”
他说得不卑不亢。
王主任看看他,又看看小张递上来的新单子——这回写得清清楚楚:三号轧机,传动轴轴承磨损,需更换6208轴承两个。有鉴定人签字,有车间章。
“单子没问题。”王主任说,语气缓和了些,“小李同志,上午的事我听说了。你做得对,是该按制度来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烟,递了一支给李建国。李建国摆手:“谢谢,不会。”
王主任自己点上,吸了一口:“其实我早想整顿领料这块了。有些小年轻,领了零件不好好修机器,拿出去换烟抽。以前老韩心软,不好意思说......”
老韩在旁边讪讪地笑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李建国说,“按制度办,对大家都公平。车间生产需要,我们全力配合;但虚报冒领,一律不行。”
王主任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行,有你这句话,我支持。”
他领了轴承走了。小张跟在后头,回头看了李建国一眼,眼神复杂。
关上门,老韩长舒一口气:“王主任可是出了名的难说话,没想到......”
“只要道理讲得通,人都能沟通。”李建国说。
天快黑了。两人准备下班。
临走前,李建国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:“韩师傅,这个给您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一点三七粉。”李建国说,“我听您说腰不好,这个活血化瘀。用温水冲服,一次一小勺。”
老韩接过纸包,手有些抖:“这......这怎么好意思......”
“我自己配的,不值钱。”李建国笑笑,“您照顾库房这么多年,辛苦了。”
老韩看着他,突然说:“建国,以后库房的事,我听你的。”
这句话很朴实,但分量很重。
李建国点点头:“咱们一起把库房管好。”
锁门,推车,离开。
回四合院的路上,李建国骑得很慢。一天的高强度劳动,身体有些疲惫,但精神很充实。
库房那个混乱的摊子,正在被他一点点理顺。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但实实在在——零件不会说谎,台账不会骗人。在这个位置,他能接触到最真实的工厂运行状态,能看到哪些环节在浪费,哪些人在钻空子,哪些制度形同虚设。
更重要的是,这里远离风暴中心。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备件库房的管理员,没有人会在意他每天在整理什么台账、清点什么零件。
他可以安心观察,耐心等待。
回到四合院时,天已黑透。中院槐树下,易忠海、刘海中、闫富贵又在“开会”,看见他回来,声音故意提高了些。
“有些人啊,就是不懂规矩!”刘海中大声说,“得好好教育教育!”
李建国像没听见,推着车往后院走。
许大茂从家里出来,小声说:“建国,他们......”
“没事。”李建国拍拍他肩膀,“明天还上班,早点休息。”
回到家,妹妹岚韵已经睡了。桌上留着饭菜,用碗扣着。
李建国简单吃了点,洗漱,进屋。
他没有立刻睡,而是进入了玉佩空间。
茅屋前,他先打了一套拳,活动筋骨。然后走到灵泉边,掬水喝了几口,又打了一桶水,浇灌药田。
药材长势很好。人参已经结了籽,灵芝像一把把小伞。他采了些三七、当归,准备明天继续给老韩配药——那老工人的腰伤是多年劳累所致,需要慢慢调理。
走到书架前,他看着那些转移进来的技术资料。它们安静地待在那里,等待着被重新唤醒的那一天。
“不急。”他轻声说,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退出空间,躺到床上。
窗外月色很好。李建国闭上眼睛,脑海里复盘今天的工作:库房分区合理,但照明不足,明天得申请换灯泡;台账系统初步建立,但还需要一个备份本;老韩人老实,但文化水平有限,得慢慢教他看图纸、认零件......
还有那个王主任。今天看似支持,但还需要观察。三车间的领料问题,可能不只是工人偷懒那么简单。
一点一点想,一点一点规划。
库房是他的新堡垒。不大,不显眼,但足够坚固。在这里,他能做很多事——整顿管理,积累人望,观察动向,甚至......在适当的时候,帮助适当的人。
风暴在外面呼啸,但堡垒里可以暂时安宁。
他要做的,就是让这个堡垒更坚固,更隐蔽,更......有用。
夜深了。
四合院里最后几盏灯也熄灭了。只有李建国屋里的窗户,还映着月光。
他睡着了,睡得很沉。
明天,库房还有一堆轴承要分类,一批齿轮要清点,几本台账要核对。
都是小事。
但小事做好,就是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