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卫接了奏折躬身应下,旋即身形一晃,便消失在夜色里,来无影去无踪。
裴云铮望着空荡荡的院门,心底暗叹,这些暗卫的功夫,当真是令人佩服,竟能藏在近旁这么久,半点踪迹都不露。
约莫十日过去,暗卫带回了萧景珩的密信,寥寥数语,却给了她十足的底气
放手去做,朕派亲信支援。
捏着那封密信,裴云铮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,眼底翻涌着厉色:要收网了。
这十日里,裴云铮一边继续主持灾后善后,安置灾民、督修水渠,一边将连日来搜罗的罪证一一整理成册,知州周定源、上官家、司马家的行贿受贿记录、贪墨赈灾粮的账目、隐匿受灾田产的凭证,以及私底下那些龌龊的行为桩桩件件,皆白纸黑字,证据确凿。
待萧景珩派来的亲信领着一万禁军抵达泸州,裴云铮便不再迟疑,当即下令大张旗鼓地抓人。
禁军将士身着银甲,手持长刀,率先冲入知州府邸,将还在府中饮酒作乐的周定源当场拿下。
周定源被押到裴云铮面前时,仍不死心,梗着脖子嘶吼,状若疯癫:“裴云铮!你不过是个钦差,根本没资格抄家斩官!抓我需得朝堂会审、皇上旨意,你这是违法乱纪!”
回应他的,是一道凌厉的剑光。
裴云铮手中的尚方宝剑,剑锋精准穿透周定源的胸膛,一剑毙命。
鲜血溅在她的衣摆上,晕开刺目的红,她抽剑时干脆利落,周定源的尸体轰然倒地,眼中还凝着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这不是裴云铮第一次动手杀人,却是第一次这般恨一个人。
查案时她便知晓,周定源不仅贪墨赈灾粮,更在洪水初起时,为了保住自家田产,下令堵死下游泄洪口,致使周边三县被淹,数千百姓葬身水底,这般草菅人命的畜生,死一万次都不为过。
她望着地上的尸体,心底骤然清明,终于懂了当年萧景珩面对奸佞时的冷酷。
有时候,对敌人的仁慈,就是对百姓、对自己的残忍。
这干净利落的一剑,直接让旁侧被抓的周家人惊得魂飞魄散,方才还吵吵嚷嚷瞬间噤若寒蝉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,看着裴云铮的眼神,满是恐惧,这位钦差平时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,没想是真的狠,他们家的家族都死了,他们反抗又有什么用?
只能认命的被带走了。
待到了上官家、司马家被押解时破口大骂,污言秽语不堪入耳:“裴云铮!你这个靠卖屁股上位的奸佞!不要脸的阉人!半点男子气节都没有,你不得好死!”
这些谩骂,裴云铮全当耳旁风,左耳进右耳出。
反正她本就不是男子,何须跟这群将死之人置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