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和平暗吐一口气——被亲娘舅认可,看来任重道远啊!
他看向独眼龙:“方才在洞外,我听这位弟兄说,让两个人从‘耗子洞’钻出去。”
“我琢磨,既然有狡兔三窟的便利,前边洞外没设防,是您故意布的疑阵——外头看着弱,实则暗地里派人从别的口子绕到后头,准备捅围山那帮人的腚眼儿,对不?”
镇山虎眼神一变,上下重新打量了尚和平一番,忽然咧嘴笑了,这一笑牵动腹部伤口,疼得他龇牙:“好小子,眼力不赖。”
“坐等着死?那不可能!老子就是蹬腿了,也得拽几个垫背的。”他指了指身后洞壁一侧,“那儿有个窄道,通后山。口子小,得爬着出。”
“我挑了六个轻伤,身子灵巧的弟兄钻出去,已经小半天了,这会儿估摸该绕到过江龙那帮杂碎屁股后头了。”
他看向尚和平,目光炯炯:“成败就在今晚。只是你们来了,算个意外。死前能见着五丫头,我眼闭得上。”
他又看向身边的五姑娘,目光慈爱,“一会儿你们原路返回,万一被发觉,你们是巡防营的人,料他们也不敢……”
“不,舅舅,咱一块走!我好不容易找到您,咱都得好好活着!”五姑娘一听让他们抛弃大舅舅单独走,肯定是不依的。
在长辈面前,她的清冷疏离,董事要强才收敛了些,像个撒泼耍赖的女娃娃了。
尚和平宠溺地弯弯嘴角,他喜欢五姑娘撒娇——只可惜还不是冲自己。
“傻丫头,就算今晚侥幸不死,俺们身上背着过江龙几十条人命,官府能饶了俺?只能拼了!”镇山虎被五姑娘撒娇到心软,耐心地解释。
“能。”尚和平斩钉截铁,“我担保,只要北山寨接受招安,我就有法子让官府既往不咎。您和手下的弟兄们,愿留下的,收编进巡防营;不愿的,发路费回家。”
洞里十几个汉子互相瞅瞅,眼神有些活泛。
独眼龙却道:“说得好听!等俺们交了枪,还不是案板上的肉,任人拿捏?”
“就是!官府的话能信?”
“大当家的,咱宁可战死,也不受那憋屈!”
镇山虎抬手压住议论,盯着尚和平:“我凭啥信你?”
尚和平看向五姑娘:“她信我。”
镇山虎也看向外甥女,五姑娘重重点头,眼神澄澈坚定:“舅舅,尚营长说话算数。他为让东山寨走正道,冒险周旋,吃了多少辛苦,我都清楚。”
镇山虎沉默良久,火苗噼啪作响,映着他沧桑的脸。
他看看身边这十几个生死相随的老弟兄,又看看五姑娘殷切的脸,最终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尚副营长,”他开口,嗓子沙哑,“我王振山在北山混了十几年,没怕过谁。”
“过江龙围我,我不怵;警察厅抓我,我也不躲。但我怕……怕连累亲人。这么多年,我没敢跟家姐联系——占山为王,再风光也是匪。”
他攥紧五姑娘的手:“小五这孩子命苦,从小爹不疼,姐又走得早。如今能找着我,是老天开眼。我这条老命不值钱,但她不能有事。”
五姑娘眼泪扑簌簌往下掉:“舅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