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个被俘的匪兵突然连滚爬爬地扑到尚和平脚下,磕头如捣蒜,额头上沾满了泥血。
“尚副营长!尚副营长饶命啊!我、我不是土匪!我是巡防营右路一营第三哨的兵丁王三啊!都是自己人,一场误会!天大的误会啊!”
尚和平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:“你说什么?抬起头来!”
那兵丁颤抖着抬起头,手忙脚乱地撕扯开外面脏污的土匪短褂,露出里面一角深蓝色的号褂,胸前隐约还能看见“巡防右一营”的字样。
他哭嚎道:“是王副营长!是王强王副营长逼我们这么干的!他让我们换上这身皮,跟过江龙合伙,说是要……要除了镇山虎和您……”
“事成之后,过江龙的人由警察厅收编去充功劳,北山的地盘归他,算盘张得商路,伍万升官……他、他说这是上头的意思。
”我们不敢不从啊!求尚副营长明鉴!饶小的一命!”
他这一开头,俘虏堆里又有四五个人也跟着撕扯外衣,露出里面的号褂,纷纷磕头哭诉,口径大同小异,都是受王强胁迫,身不由己。
镇山虎闻言,怒极反笑,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讥讽: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王副营长!好一个奉天巡防营!”
“官匪勾结,设局坑杀同僚,吞并地盘,分赃发财!真他妈绝了!这世道,比我们当土匪的黑多了!”
尚和平面沉如水,尽管心中早有猜测,但亲耳听到这些兵丁供述,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王强此人,心胸狭隘,贪权逐利,他有所预料,却没想到其竟敢如此胆大包天,行事如此狠毒周密,几乎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。
他强压怒火,先对钻山豹道:“豹子,带弟兄们把战场清点一下。所有俘虏,不论真假土匪,一律捆结实了,严加看管!”
“算盘张单独绑了,还有那个陈表弟——伍万推荐的第四哨长,也给我揪出来!”
陈表弟之前被尚和平所俘,一直捆扎着,和四个过江龙的伤兵一起,扔在听涛观西厢,混战间没有湿布条掩住口鼻,差点被烟火呛死。
“四哥放心!”钻山豹应声而去,指挥若定。
五里坡的汉子们迅速行动起来,收缴散落的枪支弹药、清点马匹、收集刀械、搜刮匪徒身上的银钱财物。
其中不乏崭新的快枪,匪徒留下了五六十多匹健马——过江龙匪众十几天前也是从辽西南远道奔袭而来——此一战,缴获颇丰。
尚和平这才走到被五花大绑、瘫软在地的算盘张面前,蹲下身,冷冷地盯着他:“算盘张,或者说,张师爷?别来无恙。”
算盘张低头不语,装死抵抗。
尚和平也懒得和他废话周旋,“既然你是仗了王强的势,那就该知道,如今王强自身难保,你倒说说,王强现在何处?”
算盘张面如死灰,哆嗦着嘴唇: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他、他说要在营里等消息……坐、坐收渔利……”
尚和平又看向那些求饶的巡防营兵丁,厉声喝问:“王强还交代了什么?可有手令、信物?说清楚,或可免你们一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