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不说话了，静静看着他。光屏的蓝光映在米迦脸上，让那份平时藏在军装下的柔软变得清晰。他低下头，额头轻轻抵住米迦的额头。
“知道了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下次注意。”
声音太近，气息拂在皮肤上，米迦耳根发热。他推了推顾沉：“知道就好……茶又要凉了。”
顾沉这才坐直了些，端起杯子喝了两口。米迦趁机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，目光扫过那些屏幕。
“这些……真需要搞这么复杂？”他挑眉问。
“不算复杂，”顾沉也站起来，顺手把米迦捞回身边，手臂松松环着他的腰，“就是想多了解它一点。”
他的目光落向主屏幕。画面上，虫蛋静静地悬浮，银纹流转，安宁又神秘。
“总觉得，”顾沉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自言自语，“这小家伙身上有很多秘密。我想……至少在它破壳前，多知道一点。”
米迦心口软了一下。他转过身，面对面地环住顾沉的脖子，凑上去，在他嘴角很轻地亲了一下。
“慢慢来，”米迦说，眼里映着光，“但别累着。我和晏晏都指着你呢。”
顾沉怔了怔，随即收紧手臂，低头回吻他。这个吻比刚才更慢，也更温存，带着茶水的清润和彼此熟悉的气息。
分开时，他俩呼吸都有些乱。额头相抵，谁也没说话。
阳光斜斜照进来，把地毯烤得暖烘烘的。空气里浮着细微的尘埃，墙上的光屏还亮着，数据无声流淌，但已经没什么虫去认真看了。
直到米迦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。
顾沉低头看他，“饿了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米迦有点不好意思，手指戳了戳顾沉的胸口：“雄主不饿？”
“修叔应该准备好午餐了。”顾沉捉住他作乱的手指，关掉大部分光屏，只留下中央的孵化舱画面，“走，吃饭。”
午饭是简单的炖菜，肉炖得酥烂，配着松软的面包。修斯还端上来一小碟新鲜的莓果，红得透亮。
米迦吃得很香。顾沉一边把自己碗里的肉挑给他，一边说：“下午森奇那边有几份文件，不急，你有空看看就行。云翊约了三点全息通话，我得去书房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米迦咬着面包，含糊应着，心里却在琢磨下午加训的事。
顾沉一眼看穿：“别去训练室折腾太久。”
米迦眨眨眼，“就活动一下。”
“活动可以，”顾沉挑眉，“不准上负重。”
“雄主，”米迦放下叉子，抬眼看他，眼里带着笑，“管这么严？”
“应该的。”顾沉面不改色，“你是我雌君，我不管谁管？”
米迦哼了一声，重新拿起叉子，没反驳，只是悄悄把顾沉挑过来的肉又拨了一半回去。
吃完饭，米迦被顾沉拉着在沙发上午憩。顾沉自己没睡，坐在旁边，膝盖上放着光屏，手指偶尔划动。
米迦其实没睡意。他侧躺着，脸朝着顾沉的方向，静静看他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顾沉忽然很轻地“咦”了一声。
米迦侧目：“怎么了？”
顾沉把光屏转过来给他看。上面是孵化舱的实时画面。此刻，蛋壳上的银纹正以一种奇妙的规律流动着，组成了一个弯弯的弧度。
像个小笑脸。
“刚才忽然变成这样，”顾沉的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新奇，“持续了好几秒。”
米迦撑起身子凑近看。那弯弯的弧度正慢慢散开，变回流畅的纹路。
“是不是……”米迦迟疑地说，“它知道我们在看它，和我们打招呼？”
顾沉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屏幕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，他忽然笑了。笑意从眼底漾开，柔软的不可思议。
“或许。”他说，手指轻轻碰了碰光屏上虫蛋的位置，“我们晏晏……是个很贴心的小家伙。”
米迦看着他脸上的笑容，心里同样暖洋洋的。他重新躺回顾沉腿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那就好，”他含糊地调侃，“像你就麻烦了，心思深。”
顾沉低头看他，手指梳过他额前的碎发：“像你也麻烦，太要强。”
米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，往他怀里又蹭了蹭。
阳光慢慢挪着位置，从沙发这头移到那头。屋子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两虫平缓的呼吸，和光屏上虫蛋始终温柔流转的银色纹路。
顾沉看着那纹路，又是许久。然后，他调出一个新的空白页面，指尖悬停。
犹豫片刻，他一笔一划地写下第一行字：
“晏晏今天好像笑了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补上一句：
“虽然可能只是光影巧合。”
“但如果是真的……”
他停下动作，抬起头。米迦已经在他腿上睡着了，呼吸均匀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。屏幕里，虫蛋的银纹缓缓流淌，安稳得像一首无声的童谣。
顾沉看了很久，最后很轻地，在句尾添上几个字：
“……那就太好了。”
窗外，午后的太阳正暖和。
（番外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