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阳用粉笔画了一个圆圈,在圆圈里写下四个字:讯芯实验室。
“第一步,搞清楚咱们手里到底有什么牌,咱们的优势是什么?”
“技术!”
陈浩条件反射般抢答:
“咱们的汉字显示技术,还有那套改良编码...比摩托罗拉那玩意儿,先进了整整一代!”
李向阳点点头,在“讯芯实验室”圆圈的旁边,写下“技术优势”,然后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。
“还有成本控制。”
王雨桐补充道:
“我们的芯片虽然在性能指标上,比进口芯片稍逊一点...但生产成本根据上无厂的估算,至少比摩托罗拉同等芯片低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成本优势!”
李向阳画下第二个向上箭头。
“那咱们的劣势呢?”
他换了半截黄色粉笔。
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劣势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,明摆着。
“我们…我们没有销售渠道。”
陈浩有点泄气。
“没有入网许可。”
另一个工程师接过话。
张明宇推了推眼镜,叹了口气:
“最根本的,我们没有无线通信运营资质...咱们一个民营实验室,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黑板上,出现三行字:
无销售渠道。
无入网许可(协议不兼容)。
无运营资质。
每个“无”字后面,李向阳都用力画了一个向下箭头。
优势和劣势,像楚河汉界一般,泾渭分明地摆在黑板两侧。
“好,现在看清我们自己了。”
李向阳又拿起白色粉笔,在“讯芯实验室”圆圈上方,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:上海无线电厂(上无厂)。
“现在,再看看我们的合作伙伴...他们的优势是什么?”
这次大家回答得快多了。
“国营大厂、老牌企业、根正苗红,是电子工业部的直属重点厂!”
“他们有现成的生产线!”
“对,他们有国家政策支持,跟部委、地方关系盘根错节!”
“信誉好,银行贷款额度也大......”
李向阳一条条写在上无厂圆圈旁边,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向上箭头。
这些优势,是讯芯实验室望尘莫及的。
“那他们的劣势呢?”
李向阳再次抛出问题。
陈浩挠了挠自己越来越亮的脑门,有些不确定:
“他们…他们的技术不如咱们?毕竟芯片是咱们主导设计,整机方案也是咱们的……”
“没错!”
李向阳“上无厂”旁边重重写下四个字:技术依赖。
“为了生产‘华夏一号’,他们投入了宝贵的生产线改造资金,培训了专门的工人,调整了生产工艺流程...这一切的投资,都是基于咱们的技术方案和产品前景。”
“换句话说,如果‘华夏一号’因为无法入网,而变成一堆库存...那他们的前期投入,就全打了水漂,损失的是实打实的国家资产。”
“所以现在的情况,就很清楚了——”
李向阳用粉笔,在两个圆圈之间,画了一条粗实的连接线。
“咱们有领先的技术,但没有进入市场的‘通行证’,没有撬动政策的杠杆。”
“而上无厂有‘通行证’潜力——国营大厂牌子、部委关系、生产资质、甚至可能的政策影响力。”
“但他们的技术升级,还有新的营收增长点,又死死绑在了咱们这款产品上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沉稳有力:
“咱们两家,现在不是简单的甲方乙方,或者买卖关系...而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,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——市场壁垒和政策关卡。”
“既然是一根绳上的,遇到了翻不过去的坎儿......”
李向阳双手撑在桌子边缘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那咱们是该各自唉声叹气,等着绳子断掉一起摔死?”
“还是应该一起想办法,把这坎儿给迈过去?”
话音落下,王雨桐的眼睛先亮了起来,立刻抓住核心:
“你的意思是…我们不能单打独斗,得把上无厂彻底拉进来,利用他们的‘身份’和资源,去争取‘运营资质’或者‘准入许可’?”
张明宇也激动地站了起来:
“对啊!上无厂比咱们更输不起!”
“咱们投入的主要是时间和智力成本,他们是真金白银的设备和生产投入!”
“如果产品烂在库里,他们的厂长、书记怎么跟上级交代?怎么跟全厂职工交代...他们有最直接的动力和压力,去推动解决这个‘入网’死结!”
实验室里的气氛重新活泛起来。
“那…那咱们现在就给上海打电话?找周总工?”
陈浩急吼吼地就要去抓电话。
“不急。”
李向阳抬手制止了他。
“现在打电话说什么?”
“‘喂,周厂长吗?我们的样机很棒,但是因为进不了邮电网,卖不出去...你们赶紧想想办法’?”
他环视四周,目光锐利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