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马大师不仅在中院“带功”,还发展了下线——
贾张氏和另一个老太太,成了他的“推广员”——每卖出一件“法器”,能拿一毛钱提成。
消息传开后,来的人更多了。
有头疼的、腰腿疼的、失眠的,甚至还有想发财想走运的。
这天傍晚,苏青禾下班后,先拐到中院易中海家,去接小儿子向东。
刚迈进中院月亮门,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——
中院空地上,此刻黑压压围了十七八个人,有站有坐,脑袋都朝着一个方向。
人群中央,正是那位“声名鹊起”的马宝国大师。
此刻,他正闭着眼睛,在念诵什么咒语...双手也没闲着,在胸前来回划动,动作时而缓慢,时而急促有力,像是在搅动着一勺茅粪。
围着他的老头老太太们,表情和动作更是千奇百怪。
最前排的贾张氏,脸皱成一团,额头青筋冒了出来,正在用尽全身力气“接功”。
旁边的二大妈泪流满面,双手合十放在胸前,嘴里念念有词。
还有个苏青禾不认识的中年男人,竟然直接躺倒在地上,身体微微抽搐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:
“出来了…呃...嘶...感觉出来了!舒服……”
东厢房门口,易中海端着个紫砂壶,眉头紧锁。
一大妈凑在他耳边,压低声音说着什么,脸上满是担忧。
苏青禾看着这荒唐透顶、群魔乱舞的一幕,一股火气冲上头顶。
这哪儿是什么治病救人的“气功”?
分明是装神弄鬼、骗人钱财的江湖把戏!
作为一个受过基本教育的厂医生,苏青禾根本不信这一套。
眼看着街坊邻居,被这么个神棍耍得团团转,她心里又气又急。
苏青禾刚想冲上去,大声揭穿这个骗局,把二大爷他们拉回来。
可脚步刚一动,就看到二大妈那满脸泪痕、无比虔诚的模样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,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...这么直接冲上去,指责她们信的“鬼把戏”,恐怕不光劝不回来,还得结下梁子......
苏青禾强压下怒火,绕过那圈狂热的人群,快步走到易家门口:
“向东,回家了。”
易中海无奈地摇了摇头,朝屋里指了指。
小向东从屋里跑出来后,苏青禾牵起儿子的手,打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就在母子俩快要走出中院时,马大师的“集体发功”似乎告一段落。
他缓缓收势,长出一口气,睁开了眼睛。
贾张氏颤巍巍地站起来,激动地挥舞着手臂:
“我这膝盖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...马大师,您真是法力无边、功德无量啊!”
苏青禾听到这话后,医者责任感压过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的念头。
她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贾张氏:
“贾大妈,您这腿是老寒腿,医学上叫膝关节退行性病变,主要是年纪大了,关节软骨磨损引起的。”
“有热感,可能是心理作用...加上活动后,血液循环暂时改善。”
“真要治病,还得去医院让大夫看看,该理疗理疗、该用药用药......”
她这话说得非常委婉,既没直接说马大师是骗子,也点明了“科学诊治”的重要性。
可话一出口,刚才还喧闹的中院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聚焦到苏青禾身上。
贾张氏脸拉了下来,变得非常难看。
“小苏!你这话是啥意思?是说大师骗人?还是是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傻子,自个儿骗自个儿玩呢?”
这时,马大师上前一步,上下打量了一下苏青禾:
“这位女同志,是在医院工作?”
得到肯定回答后,他摇了摇头,仿佛在惋惜什么:
“西医嘛,讲究眼见为实,依赖那些机器拍出来的片子、化验单子。”
“可我们气功,调理的是人的‘气场’,是人体内在的能量循环...这些东西,科学仪器它测不出来,但不代表它不存在,更不代表它没用。”
“你不了解、不理解这些也正常..鄙人不怪你,毕竟道不同嘛。”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一下把苏青禾定位成“不懂玄妙科学”、“固守僵化观念”的“西医代表”。
周围那几个信徒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纷纷帮腔:
“就是就是!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太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