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师的本事我们亲眼所见,隔空取物、发功治病...还能有假?”
“人家是正经大夫,当然看不上咱们喽......”
众邻居话里话外,都透着对苏青禾“多管闲事”的不满。
面对颠倒黑白的围攻,苏青禾气得脸色发白。
她看着贾张氏、二大妈她们那执迷不悟的眼神,知道再说下去,反而会让邻居关系彻底恶化。
见此情形,苏青禾不再看任何人,拉着儿子快步离开中院。
身后,还能隐约听到贾张氏的嘀咕声:
“……自己治不好的病,还不兴别人找法子治?啥人啊这是……”
回到对门院后,苏青禾“砰”地关上了屋门。
李长河正在屋里看报纸,闻声抬头:
“接个孩子这么大动静?怎么了这是?”
苏青禾把布包往桌上一扔,端起凉白开“咕咚”灌了大半杯,才缓过口气:
“气死我了!简直愚昧透顶!”
她把刚才在那幕“群魔乱舞”,以及自己怎么劝,怎么被信徒围攻的事情,原原本本跟李长河说了一遍。
苏青禾越说越气,最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:
“他们买的什么‘信息水’,就是装在玻璃瓶里的白开水...还有那‘灵茶’,我瞧着就是茉莉花茶沫子!”
等苏青禾发泄完,苏青禾起身给杯子里续上热水:
“先顺顺气,这事儿我听三大爷叨咕过几句,那个马大师在咱们这片确实挺活跃。”
“你知道,那怎么不拦着点儿?”
苏青禾抬起头,瞪大眼睛看着丈夫:
“青禾你想过没有,二大妈为啥这么信?贾张氏为啥这么积极?”
苏青禾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二大爷那毛病,去正规医院看了好几回,他们心里没着没落。”
李长河分析道。
“还有贾张氏,她那老寒腿疼了十几年,各种膏药偏方试了不知多少...现在突然有个人,用一种很‘神奇’的方式,让她当场‘热了’、‘松快了’...哪怕只是暂时的心理作用,那对她来说,就是一根救命稻草。”
“你这时候上去,直接告诉她‘那是骗人的’、‘那是心理作用’,这等于把她刚抓住的希望,亲手给掐灭了。”
“等她腿再疼起来的时候,你猜她会怨谁?是怨那个给了她短暂希望的马大师,还是怨你这个戳破希望的‘明白人’?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苏青禾的怒火上:
“那…那就眼睁睁看着...看着那个神棍招摇撞骗?”
“今天卖水卖茶,明天还不知道卖什么呢!”
李长河站起身,走到窗户边,侧耳听了听——对门院,隐约又传来集体念诵口诀的嗡嗡声。
“这种事儿,硬拦是拦不住的。”
“当一群人形成某种‘共识’的时候,外人去反对,只会让他们抱团更紧,觉得你是‘异类’。”
“要想解决,只能等他们自己醒悟...要么,就得有确凿的事实,砸在他们眼前,让他们不得不信。”
李长河走回桌边,压低声音:
“我托朋友打听过这个马宝国,他可不是头一回这么干了...在朝阳、海淀好几个地方都露过面,手法一模一样......”
“先表演点小‘神通’建立神秘感,再用制造一种类似催眠的群体心理效应,让参与者自我暗示,产生各种‘热’、‘麻’、‘病气排出’的幻觉,最后顺理成章推销各种‘法器’、‘圣品’敛财。”
“他们背后是有组织的,说不定还牵扯别的事儿......”
苏青禾心里一紧:
“那还等什么?赶紧报警啊!”
“报警?以什么名义抓?”
李长河反问道:
“两块钱一瓶的水,五块钱一两的茉莉花茶...顶多是消费纠纷。”
“‘带功治病’、‘非法行医’?信徒是自愿参加、自愿感受的,没人强迫。”
“警察来了,贾张氏她们第一个冲上去护着马宝国,说警察‘破坏群众自发的健身活动’...到时候,麻烦没解决,咱们倒成了院里众矢之的。”
苏青禾张嘴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。
“那…那就只能干等着?”
“骗子嘛,只要继续骗,胃口只会越来越大,迟早会露出马脚。”
“如果他有更出格的举动,或者骗了不该骗的人...那时候,自然有能治他的人出现。”
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,语气缓和下来:
“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,只要自己家人不牵扯进去,咱们姑且当看戏吧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