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火车哐当哐当停在四九城站。
许大茂眼睛熬得通红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他扛起沉甸甸的大编织袋,随着人流挤出了车厢,随后迈着发飘的脚步,走向秀水街。
这个点,城里大多数人还没起床,街上只有早班公交车和零星骑着自行车的人。
许大茂雇了辆人力三轮,把大包堆上去,自己坐在边上。
晨风吹在脸上,让他脑子清醒了些。
货是进来了,可摊位呢?
到了秀水街,天已大亮。
这条渐渐有名的“自由市场”刚刚苏醒,不少摊主正忙着支摊子、摆货物。
许大茂扛着包,在街上匆匆走了一圈,心凉了半截——好位置基本都占满了,连个缝隙都难找。
他找到市场管理办公室,里面坐着个年轻小伙子,正端着个大茶缸子哈欠连天。
“同志,我租个摊位。”
小伙子懒洋洋地回了一句:
“早满了,等有人退租再说。”
许大茂心里一沉,但没放弃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盒“牡丹”,然后很自然地放在面前桌子上:
“同志帮帮忙,通融通融。”
小伙子瞥了一眼那盒烟,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的许大茂,语气稍微缓和了点:
“真不是不帮你,确实没空位了...你要是不嫌偏,街最尾巴那儿有一块平时堆杂物的地儿,就是地方小,也没个正经棚子。”
“租!就那儿了!”
许大茂毫不犹豫。
偏就偏吧,有地方摆就行。
交了十块钱,拿到一张盖着红章的纸——这就是摊位证了。
许大茂扛着包走到街尾拐角,心又凉了一截。
这地方是真偏,前面还有棵歪脖子树挡着,地上堆着些碎砖头和烂木板。
他放下包,把碎砖头搬到一边,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面,然后打开编织袋。
许大茂开始一件件往外拿衣服,挂在一根简易铁丝架上。
“大茂叔?”
他抬头一看,原来是老孙家的二儿子。
“二狗?你…你在这儿干呢?”
许大茂有些意外。
“可不嘛,干小半年了。”
孙二狗走过来,看了看许大茂挂出来的蝙蝠衫和喇叭裤,眼睛一亮:
“哟,行啊大茂叔...这样式挺新啊,羊城来的吧?”
许大茂苦笑着点点头:
“头一回做这买卖,试试水。”
孙二狗看了看偏僻的角落,摇摇头:
“大茂叔,你这地方可不行,太背了,要不这样......”
“明天你早点来,跟我挤挤...我那摊位大,分你一半地方,怎么也比这儿强。”
许大茂一愣,没想到孙二狗会主动帮忙:
“那…那怎么好意思,耽误你生意……”
“有啥不好意思的!”
第一天开张,位置实在太差,陆陆续续只来了几个顾客。
许大茂扯着嗓子招呼,把衣服夸得天花乱坠,磨破了嘴皮子,总算卖出去六件——三件蝙蝠衫,两条喇叭裤,一件花衬衫。
收摊后,他蹲在摊位后面,借着天光仔细数着钞票。
十块的,五块的,一块的...总共九十九块八毛。
成本他记得清楚,这六件衣服进货价大概是七十八块钱。
就蹲在这破地方,一天特么净赚二十块?!
第二天,许大茂天不亮就来了。
孙二狗果然给他留出一半位置。
两人把衣服挂在一起,一下子就有了气势。
位置好了,路过的人多了,问价的也多了起来。
上午十一点多,许大茂正跟一个姑娘讲价,说得口干舌燥。
他抬头抹汗的功夫,看见摊位前站着个人——是秦淮茹。
许大茂愣了一下,赶紧跟那姑娘说了句“您再看看”,然后走到秦淮茹面前:
“你…你怎么来了?”
秦淮茹把布兜子递过来:
“肯定没正经吃饭吧?”
许大茂接过来,打开一看,铝饭盒里面是俩白面馒头和白菜炒豆腐。
他蹲到摊位后面,拿起馒头就着白菜大口吃起来。
这时,有俩年轻女孩结伴走过来,拿起一件蝙蝠衫小声比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