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崖长老也微微颔首,眼中忧虑稍减,但警惕未去:“云小友情况稳定,实乃大幸。但此地仍非久留。我等伤势恢复了些许,需尽快决定下一步去向。”他看向洛清音,“清徽仙子,你与云小友同属东华神洲,又持有苏师侄信物,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洛清音沉吟片刻,道:“此次奉阁主之命前来北荒,本是为探查永夜深渊异动与混沌青莲子下落。如今莲子随归墟裂隙失落,深渊此次图谋受挫,赫卡忒生死不明,但难保不会有其他深渊高层接替。此地已无我等停留必要。当务之急,是尽快离开北荒,返回东华神洲,将此地发生的一切,尤其是云道友之事,禀报阁主与苏师姐。”
她看向昏迷的云昭,眼神复杂:“云道友身怀惊天隐秘,又与我天音阁苏沐瑶师姐有旧,此番更助我等脱困,挫败深渊阴谋。于情于理,我天音阁都该庇护于他。且他如今状态特殊,急需安全稳定的环境完成蜕变。东华神洲天音阁,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”
青崖长老点头:“老朽亦做此想。云小友于我等有救命之恩,青霞宗虽不及天音阁势大,也愿尽绵薄之力。只是……从此地返回东华神洲,路途遥远,危机重重。以我等如今状态,携带昏迷的云小友,恐怕……”
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。北荒与东华神洲之间,隔着无尽险地、混乱疆域以及永夜深渊的势力范围。全盛时期他们尚且需要小心谨慎,如今人人带伤,还要护送一个昏迷不醒、状态奇特的云昭,难度可想而知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疗伤、气息恢复最快的青霞宗弟子明岳忽然开口:“长老,清徽仙子,弟子倒有一个想法。从此地往东南方向约三千里,越过‘嚎风山脉’南端余脉,有一处名为‘千帆渡’的中立坊市,是北荒通往东部‘瀚海走廊’的重要中转站之一。那里龙蛇混杂,但消息灵通,也有跨域传送阵和大型飞舟租赁。我们或许可以先到‘千帆渡’,利用那里的资源尽快恢复伤势,同时打探消息,寻找相对安全的途径前往东华神洲。而且,坊市人多眼杂,反而利于我们隐匿行踪。”
“千帆渡……”青崖长老与洛清音对视一眼,都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。
“千帆渡我知道。”青禾忽然小声说道,“祖婆婆以前提过,那里确实很乱,但也有规矩,禁止大规模厮杀。而且……万象集的墨长老,似乎与‘千帆渡’的某位管事有些交情。我们或许可以尝试联系墨长老,获得一些帮助?”
墨长老?万象集的中立遗族智者?青崖长老和洛清音对北荒势力了解不深,但听青禾语气,似乎此人可信。
“如此……或许可行。”青崖长老最终拍板,“‘千帆渡’虽是险地,但也是机会。总比我们拖着伤体在荒原中盲目穿行要好。待我等再恢复一两日,便动身前往。明岳,你与两位师弟轮流警戒,并尝试绘制通往‘千帆渡’的相对安全路线。清徽仙子,青禾姑娘,你们也请抓紧疗伤。”
计划暂定,众人心中稍安,继续沉浸在疗伤与恢复中。
凹陷内再次安静下来。唯有云昭心口那混沌光点,依旧以稳定的节奏搏动着,散发着微弱的、却充满无限可能的光芒。它像一颗种子,已经在最贫瘠的绝境土壤中破壳,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养分,等待着一场真正的“生长”与“演化”。
而在云昭沉寂的意识深处,那片因涅盘而暂时“格式化”的混沌空间里,一点更加清晰、更加宏大的“感悟”,正在随着道基的稳定而缓缓凝聚、沉淀。
那是关于“源初”的明悟,关于“破而后立”的真谛,关于如何以这新生道基为起点,真正统御、演化万力的……初始蓝图。
《源初密钥诀》的轮廓,在他无意识的推演中,变得愈发清晰。
然而,无论是云昭的涅盘,还是众人的计划,都建立在一个相对“平静”的后续环境上。
他们并不知道,在归墟裂隙崩溃、莲子消失的瞬间,远在无尽距离之外的某些地方,某些古老而强大的存在,已经感应到了此地的异变,并将或多或少的“目光”,投向了北荒,投向了乱空海,投向了……那个引动了一切变数的,名叫云昭的年轻人。
风暴,或许只是暂时远离。
更大的漩涡,正在缓缓成型。
而此刻,在这陨铁岩的庇护下,一点新生的微光,正倔强地照亮着方寸之地,为这群伤痕累累的旅人,指引着下一步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