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脉生物的嘶鸣越来越近,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,像蛛网一样从山脉方向蔓延过来。营地里,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混乱。
相反,有种诡异的秩序。
林枫站在工具房门口,看着眼前的一幕——王海在磨他所有的刀,磨一把,往旁边木箱里放一把。陈健在烧他的笔记,烧一页,默背一页,背完了把灰烬扫进陶罐。林清音在整理药箱,每种草药都分成两份,一份随身带着,一份锁进铁箱。赵明在分装种子,每样都留一小撮,用油纸包好,塞进墙缝。李瑶在疯狂画画,画完一页撕下来,卷成卷,塞进竹筒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林枫问。
王海头也不抬:“留遗产啊。”
“遗产?”
“万一我们死了,”王海把最后一把刀放进箱子,盖上盖子,“这些东西得留下来。万一……万一以后还有人漂流到这岛上,看见了,能用上。”
陈健烧完了最后一页笔记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我的所有技术构想,全在脑子里了。但总得留点实物——这个水车模型,这个改良弩机,这个烟雾弹配方……”他一样样指过去,“都是五年心血。不能带进坟墓。”
林清音锁好铁箱,钥匙挂在脖子上:“医疗知识我教给了小梅和阿强,他们学得很快。但这箱草药标本……得留着。上面有每一种草药的性状、功效、毒性,还有我的亲笔标注。”
赵明把墙缝用泥糊好,转身:“种子我藏了七个地方。就算田全毁了,只要还有一个地方没被发现,就能重新开始。”
李瑶封好最后一个竹筒,上面刻着“灯塔记录,第五年,末日之战前”:“我的画,记录了从登岛到现在的一切。如果……如果真没了,至少这些画能证明,我们存在过。”
林枫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进工具房,从最里面的架子上,拿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。打开,里面不是什么宝贝——是一把生锈的瑞士军刀,一个空的不锈钢水壶,一本写满字的笔记本,还有一小卷鱼线。
他五年前带上岛的东西。五年来,他几乎忘了它们的存在。
“我的遗产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王海凑过来看: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林枫拿起那把瑞士军刀,刀身锈得几乎打不开了,“这是我的起点。没有它,我第一天可能就死了。”
他拿起水壶:“用这个接的第一口水。”
拿起笔记本:“用这个记的第一篇日记。”
拿起鱼线:“用这个钓的第一条鱼。”
他把四样东西放回木盒,盖上盖子,走到营地中央,在记录日期的木桩旁,开始挖坑。
“林哥你干啥?”陈健问。
“埋了。”林枫说,“如果我们赢了,再挖出来。如果我们输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坑挖好了,木盒放进去,填土,踩实。林枫在上面做了个不起眼的标记——三块石头摆成三角形。
“好了。”他站起身,“遗产留完了。现在——”
“等等!”小雅突然跑过来,怀里抱着个布包,“我……我也有东西要留!”
她打开布包,里面是几件小衣服,针脚歪歪扭扭,明显是新手缝的。
“给我孩子准备的。”小雅眼睛红了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活不到孩子出生……这些衣服,留给营地以后的孩子穿。”
林清音走过去抱住她:“别说傻话。你会活到孩子出生,还会活到孩子长大,活到孩子给你生孙子。”
小雅哭起来。
“好了!”林枫拍拍手,“遗产环节结束。现在听我命令——”
所有人都站直。
“王海,你带五个人,去溪流上游。陈健的烟雾弹一响,你们就炸坝放水。记住,等那些东西大部分进入河谷再炸。”
“明白!”
“陈健,你带三个人,去南边山坡。你的任务是制造最大规模的烟雾,把那些东西往河谷里引。能引多少引多少。”
“交给我!”
“林医生,你和小雅、小梅、阿强留守营地。医疗点设在工具房地下那个密室,那里最安全。”
林清音点头。
“赵教授,你和老周、二狗、秀芬,负责转移所有能转移的物资去后山山洞。尤其是种子,一包都不能少。”
赵明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