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试探我们的反应。”林枫语速飞快，“如果它真要攻击，刚才蜕皮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——我们都被震住了。但它没有。它在等，在观察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，那只矿脉生物在距离营地五百米左右的地方，再次停住了。
然后，它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
它缓缓低下“头”，用前端的一根触须，轻轻碰了碰地面。
碰的位置，正好是之前那只矿脉生物留下的焦黑痕迹。
接着，它抬起头，朝山脉方向，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。
山脉那边，立刻传来回应——是另一只矿脉生物的嘶鸣，但声音更低沉，更……温和？
“它们在对话。”李瑶举着望远镜，手在抖，“真的在对话！”
对话持续了十几秒。然后，那只进化后的矿脉生物，突然转身，朝着山脉方向，缓缓退了回去。
退了？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它退到一半，又停下，回头“看”了营地一眼。那眼神依旧冰冷，但似乎多了一丝……好奇？
然后它继续退，退进山脉的阴影里，消失在红光中。
营地死一般寂静。
“它……它走了？”小雨小声问。
“暂时走了。”林枫盯着山脉方向，“但还会回来。下次回来的时候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下次回来，就不会这么“礼貌”了。
篝火还在烧，但气氛完全变了。刚才的歌声、泪水、温情，全都被一种更深的不安取代。
“林哥，”王海低声说，“还进山吗？”
“进。”林枫回答得毫不犹豫，“不仅要进，还要更快。必须在它下一次进化完成之前，找到裂缝，找到它们的……巢穴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五个人：“原计划不变。现在就走。”
没人反对。
五个人背好行装，站成一排。营地里剩下的人围上来，挨个拥抱，挨个道别。
小雅抱着林清音哭：“林医生，你一定要回来……我的孩子，还想让你接生……”
林清音红着眼点头：“一定。”
小雨和小梅拉着赵明的手：“赵教授，您的田我们一定看好……”
赵明拍拍她们的头：“好孩子。”
阿强和大刘跟王海碰拳：“王哥，等你回来喝酒！”
王海咧嘴：“必须的！”
李瑶最后走到林枫面前，把手里的素描本递给他：“带上这个。最新的一页，画的是刚才唱歌的场景。”
林枫接过，翻开。画面上，篝火旁，所有人扯着嗓子在吼，泪水和笑容混在一起，背景是远处山脉的红光。
画得真好。
他把素描本小心地塞进背包最里层。
“走了。”
五个人转身，走进夜色，走进那片红光笼罩的山脉。
营地里，剩下的人站成一排，目送他们远去。
篝火渐渐小了。
有人轻轻哼起刚才那首歌的调子，声音很小，但所有人都跟着哼起来。
“朋友啊朋友——”
哼着哼着，又哭了。
但这次，没人停下。
歌声在夜色中飘荡，飘向山脉，飘向大海，飘向未知的明天。
而在山脉深处，那只进化后的矿脉生物，正静静地“注视”着五个越来越近的小点。
它外壳上的红光，有节奏地闪烁着。
像在思考。
又像在……
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