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面太突然了。
之前被他行云流水般“延迟”的时间,仿佛被压缩后一次性偿还。
细密的皱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如同蛛网般爬上他光洁的脸颊和手背。
乌黑柔顺的长发,从发根开始,迅速被染上霜白。
挺拔如松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。
肩膀塌陷。
脊椎的弧度变得明显。
光滑紧致的皮肤失去了弹性和光泽,变得松弛。
浮现出淡淡的老年斑。
“啊……这种感觉……”
桂低头。
看着自己瞬间布满皱纹和淡斑、青筋微显的手。
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如退潮般飞速消失。
每一个关节都发出生涩干哑的摩擦声。
他甚至在这种时候,还在进行冷静(且呆)的分析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并非没有中毒,只是毒素的发作被我的‘天然’思考回路与高度活跃的肾上腺素的综合气场暂时延迟了吗?”
“真是精妙而富有针对性的生物神经毒性设计……”
“值得深入研究……”
扑通。
他终于支撑不住,单膝跪倒在地。
雪白的长发垂落地面。
大口喘着气。
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费力。
伊丽莎白立刻举着牌子冲过来。
用敦实的身躯勉强撑住他。
牌子火速切换:
「桂先生!振作!」
随即变成:
「建议:立即启动B计划——战略性装死(附带哲学思考)。」
“假发!!”
银时和新八同时发出惨叫声。
“不是假发……是桂……”
桂虚弱但无比坚持地纠正道。
然后,他努力抬起头。
看向银时的方向。
竟露出了一个苍老却依然澄澈(且呆)的笑容。
“银时……看来我们……要同年同月同日‘老’了。”
他喘了口气,白发随着呼吸颤动。
“这……也是一种深厚的羁绊啊。”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唯有乙姬压抑的、带着得意与嘲弄的低笑,清晰地响起:
“精彩……太精彩了。”
“最后的变数,以最滑稽的方式退场。”
她环视众人。
衰老的脸上容光焕发,那是掌握一切的眼神。
“现在,还有人怀疑我的‘依仗’吗?”
“时间站在我这边。”
“每分每秒,你们都在失去筹码。”
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银时和土方。
声音斩钉截铁:
“最后问一次。”
“‘蜃楼丸’,吃,还是不吃?”
仿佛为了加强她的威胁。
黑曜石镜面中,鲨鱼池的浮岛边缘,一条阴影猛然跃出水面!
布满利齿的巨口,在幽蓝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距离阿妙裸露的脚踝只有咫尺!
阿妙瞳孔收缩。
反应却不慢。
厉喝一声,一脚狠狠踹在鲨鱼最敏感的鼻子上!
砰!
鲨鱼吃痛,落回水中,溅起巨大水花。
但阿妙自己也因反作用力踉跄后退。
撞到长谷川身上,两人差点摔倒。
她稳住身形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额前又多了几缕刺眼的白发。
呼吸粗重。
长谷川已经吓瘫在地。
嘴唇哆嗦。
墨镜彻底滑落。
眼神空洞。
嘴里只剩无意义的“嗬嗬”声。
“阿妙……”
近藤勋眼睛红了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土方十四郎闭上了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这口气吸得很深,很沉。
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、愤怒和无奈都压入肺腑。
再睁开时。
那双变得浑浊的眼珠里,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他看向银时。
银时也在看他。
两个斗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对头。
此刻,在彼此那同样布满血丝、染上岁月昏黄的眼珠里,看到了某种一模一样的东西。
那东西叫“别无选择”。
也叫“那就干他娘的”。
“土方君。”
银时沙哑地开口。
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你说……要是全江户的人一夜之间都变成老头子老太太,草莓牛奶的销量会不会暴跌到厂家倒闭?”
他顿了顿。
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可怕的经济问题。
“登势婆婆的酒馆会不会被迫改成老年棋牌活动中心?”
“凯瑟琳会不会因为找不到年轻力壮的傻瓜顾客而彻底失业,只能回去当宇宙海盗?”
“谁知道。”
土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。
按在刀柄上的手,一点点、极其缓慢地松开了。
不是放弃。
而是将力量积蓄到别处。
“但真选组肯定得紧急扩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