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竟,老头老太太因为广场舞占地、下棋耍赖、抢特价鸡蛋而打架闹事的概率,说不定比年轻人高多了。”
他声音平淡,像是在做治安预案评估。
“税金也会更不够用吧。”
“养老金、医疗费……想到那个数字就头疼。”
“真是的……”
银时叹了口气。
用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,用力挠了挠变得更乱、更干枯的灰白卷发。
“想想就麻烦死了……”
“麻烦到让人想立刻躺平变成老头子算了。”
他抬起眼。
死鱼眼看向台阶上的乙姬。
“喂,那个谁……公主老太婆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。
“药,拿来。”
乙姬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胜利光芒。
甚至带着一丝“早该如此”的轻蔑。
她微微颔首,示意身旁的侍女。
侍女端着那个盛放“蜃楼丸”的玉盘,步履小心地走到银时面前。
银时伸出手。
手指有些颤抖。
但稳稳地捏起了一枚。
晶莹的珊瑚色药丸在他布满斑点、皮肤松弛的掌心滚动。
泛着诱人又危险的光泽。
他缓缓转动视线。
看了看身边满脸皱纹、眼镜都显得太大的新八。
看了看头发开始灰白、却还在努力挺直小身板的神乐。
看了看不远处跪在地上、白发垂地、还在试图分析毒素原理的桂。
和焦急举牌的伊丽莎白。
看了看黑曜石镜中,那个白发渐增、眼神却愈发凶狠、正警惕盯着水面的阿妙。
最后,目光扫过土方、近藤、总悟。
扫过每一个真选组成员苍老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。
“事先声明,”
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。
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股熟悉的、懒洋洋的调子。
“阿银我可不是认输了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只是暂时进行一下战略性的糖分与体能补充。”
他将药丸举到眼前,对着夜明珠的光看了看。
“以及,”
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带着点痞气的弧度。
“去你那个什么鬼仪式现场看看。”
“毕竟,客人到了主人家,不去参观一下主人最得意、最重要的‘客房’——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客房”二字。
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镜中龙宫深处。
“——也太失礼了,对吧?”
土方瞬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。
强攻硬闯已无可能。
那就将计就计,假意服从,进入最核心的区域!
到了那里,再寻找机会,破坏那个该死的装置!
“给我也来一颗。”
土方冷声道,上前一步。
“不过,我要先看到池子里的人被带到绝对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这是底线。”
“可以。”
乙姬这次答应得很爽快。
甚至带着一种“反正你们已是瓮中之鳖”的大度。
“仪式也需要‘观众’。”
“带他们去侧殿,好生看管。”
她下令道。
黑曜石镜中。
立刻有几名龟甲武士抛出带钩的绳索。
勾住浮岛边缘,开始将其缓缓拉向池边。
阿妙戒备地盯着靠近的武士。
手里紧握着从头上取下的、已然有些锈迹的发簪。
长谷川则被两名武士像拖麻袋一样拖了起来。
银时不再犹豫。
将掌心的“蜃楼丸”扔进嘴里。
喉结滚动,咽了下去。
土方、冲田、近藤也各自上前。
面无表情地取药服下。
新八和神乐在银时眼神的示意下,对视一眼。
也咬牙吞下了药丸。
药丸入腹,几乎立刻产生了反应。
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,从胃部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。
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遇到了春雨。
僵硬酸痛的肌肉松弛下来。
无力的感觉稍稍减退。
眼前那种挥之不去的模糊重影清晰了一些。
耳朵里的嗡鸣减轻。
连呼吸都仿佛顺畅了不少。
心肺的压迫感得到缓解。
虽然外貌没有立刻恢复年轻。
皮肤上的皱纹和斑点依旧。
白发也未转黑。
但身体机能确实得到了明显的、暂时的提振。
手脚重新有了些力气。
“药效只有十二个时辰。”
乙姬的声音淡淡传来,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。
“足够完成仪式了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她在龟甲武士的簇拥下,转身走向宴会厅后方。
那里,一扇隐藏在巨大贝壳浮雕后的珍珠大门,无声地滑开。
露出后面幽深漆黑的通道。
松平片栗虎默默跟上。
经过银时身边时,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。
他用极低的声音,语速飞快地吐出一句:
“小心……那装置……在龙宫最深处的‘时光之龛’……核心是……”
后面几个字模糊不清。
他已快步走开,追上了乙姬。
银时眯了眯眼,将这句话记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