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凭这些碎片化的间接线索与民间委托,远未达到启动官方强制调查程序,尤其是针对一个如此规模、贡献可观税收与就业的区域进行干预的阈值。
贸然行动,若无决定性铁证,不仅会打草惊蛇,更会动摇新法制的公信力,引发不必要的混乱与对抗。”
这和万事屋从真选组、次郎长那里听到的困境如出一辙。
“所以,还是只能看着?等着里面可能正在发生的坏事,直到酿成更无法挽回的后果?”新八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,带着不甘。
“制度之盾,有时亦为枷锁。”
一个平静清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拉门被无声拉开。
影站在那里,手中端着一个较小的托盘,上面放着一碟额外的、看起来更精致的三彩团子。
“将军大人!”石川文立刻起身。
“坐。”影走了进来,将那份额外的团子放在茶几上,正好在神乐面前,然后安然在主位旁坐下。
她先看了一眼银时面前空了大半的点心碟,又看了看正盯着新团子、眼睛发亮但克制着的神乐,微微颔首:“吃吧。”
“哟,土妹子,这么贴心?是慰劳我们跑来跑去的辛苦吗?”银时毫不客气地又戳走一个新团子。
“听闻你们在此。”影的回答简洁,随即目光转向石川文,“情况已知。”
石川文立刻简要复述了关键点和新八的结论。
影静静听完,紫色的眼眸中并无波澜,仿佛这些信息早已在她预料之中。
“疑虑成立。”影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定调的意味,“吉原之‘法’,乃旧时代腐朽规则之精致化身,其‘合规’表象,是对新秩序理念之讽刺。”
她看向银时和新八:“汝等汇集之线索,指向明确。民间之力,于此局中,反比官方手脚更便。”
“意思是,你们不好动,但我们这种‘民间热心人士’可以?”银时嚼着团子,挑眉。
“可如此理解。”影的回应直接了当,“官方之眼,过于醒目,易触发其完善之伪装与防御机制。汝等之行动,于规则缝隙间,或能见我所不能见,触我所不易触。”
石川文面露忧色:“将军大人,此策虽灵活,然吉原毕竟龙潭虎穴,凤仙更非易与之辈。万事屋诸位虽有能耐,但孤身涉险,恐力有未逮,若有不测……”
“故予此物。”影打断了他的担忧,抬起左手。
甚至未见雷电光芒,三枚温润的、深紫色勾玉状的能量结晶,便悄然出现在银时、新八、神乐面前的茶几上,仿佛它们原本就在那里。
“非为护身符,亦非无限制之干预许可。”影的声音平稳如常,“此乃‘线’。若尔等探查,确证其罪,寻得关键之‘隙’,或身陷不可抗之绝境,可碎此玉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:“玉碎,我便知方位与情势之极。届时,规则之限,当为公义让路。”
话里的意思很清晰:放手让你们去查,找到能打破法律僵局的铁证,或者遇到生命危险时,我会直接介入。
这支持既实际又有限度,更是一种巨大的信任——将发现“关键之隙”的责任和机会交给了他们。
“了解。”银时拿起勾玉,入手微温,内蕴着精纯而收敛的能量,他随手揣进怀里,“就是高级求救信号弹加‘拆墙许可证’申请按钮嘛。明白了,不到万不得已,不吵你喝茶。”
新八郑重收好,神乐则一把抓过勾玉,举到眼前对着光不停转动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:“关键时刻召唤雷霆大姐头阿鲁?好像很厉害!晃一晃会不会提前响阿鲁?能不能当弹珠玩阿鲁?”
她甚至试着用牙齿轻轻磕了一下,随即被银时一记手刀敲在头上。
“笨蛋!这不是零食也不是玩具!是保命用的!好好收起来!”银时吼道。
“哦……”神乐揉了揉脑袋,这才小心地把勾玉塞进她口袋里最稳妥的位置,还拍了拍。
“然,首要仍在于尔等之眼与足。”影再次看向他们,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嘱托的意味,“阳光之下,阴影之轮廓方显。尔等已触及轮廓,需有人步入其中,绘出其真实脉络。此非易事,亦非儿戏。”
“放心啦,土妹子。”银时摆摆手,又拿了个团子,“拿钱……啊不,接下了委托,我们自然会负责到底。偷窥、踩点、找漏洞,这可是万事屋的专长之一。”
影微微颔首,不再就此多言。
她目光扫过桌上几乎被神乐消灭殆尽的和果子碟,对石川文道:“甜食可补充精力。既涉公务,此类损耗,计入日常用度即可。”
石川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但只能点头应下:“……遵命。”
他明白,这不仅仅是点心钱的问题,更是将军对这次“民间协作”某种程度上的背书和资源默许。
影随即起身,并无更多指示。
“石川,后续协作细则,由你与他们敲定。保持信息畅通即可。”
说完,便如来时一般,安静地离开了房间,仿佛只是顺路送来一份点心,定下一个基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