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界的喧嚣、指责、哀求、以及潜藏于绝望深渊下的觊觎与恶意,如同不断拍打着无形堤岸的惊涛。
但在“江记”总部,在江辰刻意营造并全力维护的核心研究领域内,却是另一种景象——一种近乎沸腾的、充满生机的寂静。
江辰的视野,早已从国际舆论的纷扰的泥潭中抽离。
他清楚地知道,在人类群体性的恐慌和混乱面前,言辞的力量是苍白,道德的制高点在生存危机下脆弱不堪。
真正的底气,来源于无可横越的技术代差、以及持续不断的、爆炸性的内生增长。
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理智或怜悯,是本质上的幼稚。
唯有自身足够强大,手中的筹码足够多,才能在未来的任何谈判、对抗或不得已的接触中,掌握真正的主动。
因此,他将绝大部分精力,重新投注到“天工”这台已初具雏形、且正以前所未有速度进化的超级科研母舰上。
而“基因”计划在国内的阶段性成功和展现出的巨大潜力,以及外部世界那血淋淋的反面教材,为他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倾斜。
“拿出基因药剂,确实有风险。”在一次只有少数核心成员参加的内部战略研讨会上,江辰坦然承认。”
“它打破了现有的许多平衡,触及了伦理、社会结构乃至国际力量对比的敏感神经。”
“但正如我们所看到的,最大的风险,来自于停滞和弱小。”
“当外部危机以我们无法预测的方式降临时,没有准备的一方,将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‘狂怒’病毒,就是最响亮的警钟。”
他调出一组数据,是全“天工”体系内,涉及前沿生物、能源、材料、信息、航天等关键领域的研究项目进展汇总,以及与之对应的、顶尖研究人员的负荷状态图。
图上,代表“工作负荷过载”、“多任务并行极限”、“知识迭代速度远超个人学习能力”的红色和橙色区域,触目惊心。
“我们正处在一个技术爆炸的奇点前沿。”江辰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沉重的压力,“基因只是打开了一扇门,门后是广阔无垠的新世界……每一个方向,都足以衍生出改变世界的技术树,每一样都急需最顶尖的头脑去开拓、去深耕。”
“但我们的人力,尤其是顶尖、富有创造性、能够引领一个方向的核心研究员,是有限的。”
“以前,我们受限于人的生理极限、学习速度和知识结构。一个天才,从基础学起,到能独立探索前沿,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。而现在…”
他指向另一组数据,那是第一批接受“基因药剂”注射的核心科研人员的后续跟踪报告,……‘它’不仅大幅提升了他们的身体素质,更重要的是,显着增强了他们的神经可塑性、信息处理速度。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江辰加重了语气,“我们现有的顶尖人才,即便经过强化,也快要被汹涌而来的新知识、新想法、新可能淹没了。我们需要更多的手,更多的脑,更多的‘火花’。”
他切换画面,展示出一份长长的名单,名单上分门别类,标注着从全国各地遴选出的、在各个领域展现出惊人天赋,但或因年龄、或因资历、或因传统评价体系限制,尚未得到充分重视和资源的才俊。
“这些人,是尚未打磨的璞玉,是潜藏的火种。”江辰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核心成员,“过去,他们受限于资源、编制、论资排辈的桎梏,无法给予他们足够宽广的舞台和充足的养分。”
“现在,时代变了。我们有很多技术可以解决这些难题,我们可以让这些人,在身体和心智上获得前所未有的成长加速度。
我们不必再等待他们按部就班地读完既定的学业或者人生。
我们可以直接把他们吸纳进来,给予最前沿的学识,最充沛的资源,最顶尖的实验方向,以及…前沿科技成果的注射资格。”
会议室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。这个想法很大胆,甚至有些激进。
这意味着“天工”的人才选拔和培养体系,将彻底打破常规,从“收割成熟果实”转向“直接培育和催熟最具潜力的幼苗”。
“风险呢?”一位负责安全与人事的元老忍不住开口,“年轻人,心性未定,骤然获得强大的力量和极高的权限,万一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