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敲窗,簌簌轻响。
陈太医身着一身藏青色太医官服,肩落薄雪,脚步沉稳地踏入内殿。
他收起风雪中沾染的寒意,垂首躬身,行规规矩矩的宫廷大礼。
殿内暖意融融,药草的淡微苦香混着原本的白檀熏香,悄然漫开,平静的氛围里无端多了一丝肃穆。
宁纾带着些微的茫然,在心里琢磨,陈太医到底是来给谁看病的。
永寿宫上下都好好的,她自己也活蹦乱跳的,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。
看着陈太医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自己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和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,宁纾微微愣了一下。
陈太医已经走上前来,从药箱中取出脉枕,轻轻放在宁纾手边。
宁纾看着那个脉枕,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。
她懵懵地伸出手,放在脉枕上。
陈太医的手指搭上她的脉门,闭上眼睛,细细地诊了起来。
他的手指微凉,按在手腕上有一点点压迫感。
宁纾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轻轻地跳动,像是在捕捉什么极其细微的、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殿内安静了下来。皇上放下了手中的茶盏,目光落在陈太医脸上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崔槿汐站在一旁,手指微微攥着衣角。
芬儿更是屏住了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
宁纾仔细回想了一下,也没有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
吃饭嘛,麻麻香,今天中午还多吃了一碗饭。
睡觉嘛,一夜无梦,安稳得很,连起夜都少了。
精神也好,除了冬日犯懒不想出门,没有什么不舒服的。
她甚至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比前几个月还要好。
可陈太医诊了很久,比平日里太医诊脉的时间长了一倍还不止。
他诊完了右手,没有松开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犹豫什么。然后他换了左手,手指重新搭上宁纾的脉门,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宁纾心里不禁有些发虚。
陈太医这个反应,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。
难道自己身体出问题了?
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日子的饮食起居,没有什么异常啊。
还是有人给自己下毒了?
可她最近也没有察觉到永寿宫有什么异常。
有崔槿汐和胡彦在,整个永寿宫被管理得如铁桶一般,各处的暗线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她每日的吃食都是芬儿亲自去小厨房取的,茶水是崔槿汐亲手泡的,连焚的香都是她自己调配的。
怎么可能会中毒?
宁纾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
她的手心开始出汗,指尖微微发凉,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陈太医终于松开了手,睁开眼睛。
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,那喜色从嘴角蔓延到眼角。
宁纾微微一怔,心头茫然。
不是病痛隐疾?那这喜色从何而来?难道是身子康健,脉象极好?
没等她思虑周全,陈太医已然快步上前。
他整了整衣冠,然后面朝皇上,双手抱拳,深深一揖。
“恭喜皇上,贺喜皇上。丽嫔娘娘有喜了,已是一月有余。”
那声音不大,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冬日里忽然响起的春雷,震得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宁纾澄澈眼眸微微睁大,满是不可置信。
她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转不动了。
陈太医说了什么?
有喜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