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?
她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,看了好一会儿,才终于反应过来——陈太医说她怀孕了。
她怀孕了!
她的小腹里,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悄地生长着。
宁纾的手缓缓地、轻轻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。
隔着厚厚的冬衣,她什么都摸不到,可她的掌心却觉得暖暖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轻轻地、温柔地回应着她。
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,鼻子也有些发堵。
皇上亦是愣在原地。
他手中的茶盏还没放下,就那么端在半空中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。
苏培盛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皇上的表情,发现皇上的眼睛里有光在闪。
皇上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来,茶盏差点没拿稳,茶水溅出来一些,落在他的手背上,他浑然不觉。
他快步走到宁纾身边,弯下腰,一把将宁纾从软榻上扶起来,揽入怀中。
宁纾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皇上的声音已经在她的头顶响了起来。
“赏!”皇上的声音大得连殿外的宫人都听见了,“凡是永寿宫的,都赏三个月的月钱!”
永寿宫的人全都愣住了,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声。
他们跪了一地,齐齐磕头,口中喊着“恭喜皇上,恭喜娘娘”,声音里满是真心实意的欢喜。
他们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,才来永寿宫几个月,就赶上了丽嫔娘娘有孕。
三个月月钱,够他们舒舒服服地过个好年了。
芬儿跪在地上,眼眶都红了,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激动的。
她是从启祥宫一路跟着宁纾过来的,看着娘娘从被人冷落的丽嫔一步步走到今天,每一步都不容易。
如今娘娘有了身孕,她比谁都高兴。
崔槿汐跪在芬儿旁边,脸上也带着真切的笑。
皇上握着宁纾的手,在软榻边坐下。
他的手比宁纾的大了许多,掌心干燥而温暖,将宁纾的手整个包裹在里面。
他的指腹温柔摩挲她的指节,眉眼温柔缱绻,语气满是感慨“果然不假,这永寿宫当真是块旺人的福地。纾儿,朕今日,当真欢喜。”
宁纾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眼眶又酸了几分。
她回握住皇上的手,指尖微微用力,声音还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轻颤:“皇上……臣妾……真的有了?”
“千真万确!陈太医的医术,朕信得过!”皇上斩钉截铁道,随即又忍不住笑了,带着点戏谑,“说起来,朕方才也纳闷,你今日午膳的饭量,可把朕惊着了。平日里小鸟似的胃,今日倒像换了个人。”
宁纾被他这么一说,也有些不好意思,脸颊微热,小声道:“臣妾也不知怎的,就是觉得胃口好……”
“何止胃口好,”皇上笑着摇头,眼中是了然与庆幸,“是崔槿汐心细。她方才悄悄同苏培盛说了,觉得你最近心思活泛,想法与往日不同,饭量也见长,怕是有了喜。朕一听,越想越觉着是,这才急忙让苏培盛去请了陈太医来。果不其然!”
原来如此。
宁纾心中恍然。
是了,崔槿汐曾在寿康宫伺候过太妃,对女子孕事想必见得多了,观察入微。
自己这几日确实比往常更“馋”些,想法也天马行空,原来竟是有了身孕的征兆。
这份细心与忠诚,实在难得。
“崔姑姑有心了。”宁纾看向侍立在一旁、脸上带着恭谨欣慰笑容的崔槿汐。
“奴婢分内之事,不敢当娘娘夸赞。”崔槿汐连忙福身。
皇上握着宁纾的手,细细叮嘱了陈太医许多孕期注意事项,命他今后专职负责宁纾的脉案与安胎事宜。
又吩咐苏培盛和内务府,永寿宫一应用度务必加倍精心,凡宁纾所需,无有不允。
殿内喜气洋洋,暖意融融。
宁纾靠在皇上怀中,听着他事无巨细的安排,感受着掌心下依旧平坦、却已悄然孕育着一个生命的小腹,心中那点最初的不真实感,终于被一种沉甸甸的、温暖的踏实感所取代。
这个孩子,来得如此意外,却又如此……恰是时候。
前朝后宫,风云变幻,太后病重,皇后“病”倒,各方势力暗流涌动。
这个孩子的到来,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定心丸,也是她在这深宫之中,最稳固的基石与最柔软的铠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