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夜谈与史鉴(2 / 2)

“大约六年后,也就是距离现在大约八年之后,金国大军攻破洛阳、长安,轩辕景璋仓皇南逃,最终在江陵一带被您麾下擒获,押赴临安,公开处决。”

明璃默默听着。金国破洛阳、长安……这在她如今的世界里已不可能发生。但轩辕景璋的结局,却与现世惊人地相似——都是败亡被诛。只是时间、地点、方式不同。

“根据史书记载和后世的考据分析,”沈清韵的声音低沉了些,“您的三弟,宁王轩辕景琛,以及靖王世子轩辕弘,都是在那六年内战期间,于洛阳遇害。极有可能……是轩辕景璋败退前的报复。”

阁内一时寂静,只有窗外细微的风声和池水轻拍岸边的声音。明璃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景琛……那个温和善良、与世无争的三弟。还有轩辕弘,靖王独子。在另一段时空里,他们都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。

“随后几年,夏军与金军在秦岭、淮河一线形成战略相持。靖王在这期间,一直是陛下您最核心的支持者之一,是对抗金国的中流砥柱。”沈清韵道,“根据历史记载,那个时间线中的陛下,在距离现在大约十四年后……因病驾崩,一生无嗣。”

明璃睫毛轻颤了一下。十四年后……她如今二十有五,那就是三十九岁。无嗣。

“陛下传位于弟弟,也就是您的五弟,轩辕景珏。”

景珏?明璃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如今才十岁、有些怯懦安静的幼弟模样。在另一段历史里,他成了皇帝?

“但是,”沈清韵的语气带上一丝沉重,“五殿下……在位仅两年零一个月,便也驾崩了。他传位于年仅三岁的幼子,轩辕翰。由太后林氏摄政,靖王轩辕承铮辅政。”

“林太后?”明璃蹙眉。

“未来的史书对此记载不详,只提及年龄及少量信息。但结合臣穿越后的见闻,如今大致可以确定,”沈清韵看向明璃,“那位林太后,应该就是陛下在林家的堂侄女,林心妍。正是三年前,臣随陛下下江南查案时,在杭州林氏老宅见过的那个小女孩。”

明璃恍然。那个怯生生叫她“姑姑”、被母亲牵着的伶俐小姑娘……在另一段时空里,竟成了垂帘听政的太后?命运之奇,莫过于此。

“可惜,”沈清韵叹息,“这位林太后摄政仅三个月便薨逝了。朝局再次陷入混乱。”

“大约又过了七个月,”她的叙述接近了那个时空靖王故事的尾声,“年仅四岁的皇帝轩辕翰下诏退位,禅位于靖王,轩辕承铮。”

明璃瞳孔微缩。禅位?四岁幼帝,退位给辅政的皇叔祖?

“史书记载,靖王当时身体已经很不好了。他接手皇位,据说是为了在自己死后能稳住朝局,避免幼主临朝、权臣并起导致国家分崩离析。他登基后,放弃了北伐中原的计划,正式迁都到了临安,推行休养生息政策。史书也常以这个时间点为界,将大夏划分为‘北夏’和‘南夏’两个时期。”

沈清韵停顿了一下,声音里带上一丝困惑:“但有一事,颇为蹊跷。史载,靖王在位一年十个月后病逝,传位其子,轩辕江。”

“轩辕江?”明璃重复这个名字,眉头紧锁,“靖王皇叔与王妃感情甚笃,王妃在生下弘弟后便身体受损,再难有孕。皇叔也未曾纳侧妃或妾室,更不似会养外室之人。如今弘弟已成年,朕从未听说靖王还有别的儿子。这轩辕江……从何而来?”

“这正是奇怪之处。”沈清韵点头,“按照史书记载的年龄推算,这个轩辕江在现在这个时候,应该已经七岁了。但显然,如今他并不存在。”

她沉吟道:“有两种可能。一是因臣的到来改变了历史,导致这个轩辕江根本没有出生。二是……”她看向明璃,“这个轩辕江,或许是靖王某个不为人知的外室子。”

明璃若有所思。外室子……以她对靖王为人的了解,可能性不大。但历史已然不同,谁又能断言?

沈清韵继续道:“关于这个轩辕江,史书记载也充满矛盾。他登基后不久,便以‘巫蛊之术’为名,将天工院掌院学士满门抄斩,近半数官吏工匠被处死或流放,天工院几乎被连根拔起,科技发展遭受重创。但后世也记载,不久后此事就被定性为冤案并平反。而平反……也是在轩辕江的统治期间。所以当时事实究竟如何,是有人构陷,还是他借题发挥清洗异己,后又为了稳定人心而平反?史料语焉不详,臣也说不清楚。”

她最后总结道:“总之,在那段历史里,靖王轩辕承铮,是陛下重要的支持者,是在国家危难时挺身而出的宗室长者,也是最终接手了残破江山、为南夏延续国祚的皇帝。其子轩辕江,则是一个充满争议、手段酷烈、且身世成谜的统治者。”

叙述完毕,阁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。琉璃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两人,将她们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。窗外的秋虫不知何时停止了鸣叫,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,规律而清晰。

明璃久久不语,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,仿佛穿透了时光,看到了另一个波澜壮阔、却又充满悲欢离合的平行世界。在那里,姐姐战死沙场,自己颠沛流离,在江南另起炉灶;三弟和靖王世子死于非命;自己盛年而逝,传位幼弟;幼弟早夭,幼主孱弱,太后摄政却短命;最终,江山飘摇之际,是那位沉稳持重的皇叔,以衰老病弱之躯,接过了千钧重担,迁都江南,休养生息,为这个王朝续命……而他的儿子,却成了一个血腥清洗科技机构、身世不明的谜团人物。

历史,竟是如此诡谲而沉重。

良久,明璃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决断:“历史已然不同。靖王皇叔在原本轨迹中能成为朕的支柱,在危难时撑起江山,足见其能力与对社稷的担当。如今他位列辅政亲王,手握川滇兵权,在朝在野皆有威望。只要他无二心,朕便需倚重他稳定朝局,尤其是安抚那些旧派勋贵与保守势力。”
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:“至于其子轩辕江……或许只是史载有误,或许因朕归来、诸多变故,他已不会出现。即便真有此人,或类似隐患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,但沈清韵明白那未言之意——如今的轩辕明璃,已非历史中那个需要依靠靖王支撑局面的流亡皇帝。她是正统即位、大权在握的夏元女帝,自有手段制衡与应对。

“眼下,”明璃将思绪拉回现实,“川滇之地,仍需靖王坐镇。朝中老臣,亦需他这般人物居中调和。朕的《应急承嗣例》将他列入,既是示好,也是安抚。至于未来……”她看向沈清韵,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帝王的自信与掌控力,“朕自有分寸。”

沈清韵点头。她知道,明璃已然有了决断。历史可作镜鉴,却不可成为枷锁。眼前的道路,需要她们一步步去走,去开创。

而无论是明璃还是沈清韵,此刻都绝不会想到,史书上那个血腥清洗天工院、为南夏保守统治定调的“轩辕江”,在此时的世界里,正以另一个身份活着——他就是年仅七岁、被生母赵皇后带着出逃的六殿下,轩辕景琅。命运的丝线,在她们无从知晓的角落,悄然交织出截然不同的轨迹。

最新小说: 快穿:清冷白月光,她成了万人迷 全法拿着剧本的程羽欣 毓庆春又深 海上槐花劫 都市重生之3岁小奶团飒爆了 都说我克夫,佛子世子偏要破戒宠 和陆先生结婚后 极品娇娇穿六零,最野糙汉忙宠妻 惊!收容的诡异都想认我为主 恶雌劳改,我的五个疯批指挥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