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您想一想。”苏云缓缓说道,“昨日朝堂之事,您也看到了。臣如今权势太盛,已成众矢之的。臣若一直在朝,非但不能再为新政助力,反而会成为反对者攻击的靶子,拖累新政,也拖累了太子殿下。”
“再者,太子殿下终究要亲政的。臣这样一个权臣在侧,对他而言,是福是祸,尚未可知。为了殿下将来能顺利地掌控中枢,为了我大宋江山的长治久安,臣,必须退。”
赵曦听着苏云的话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他想反驳,却发现苏云说的每一个字,都戳在了最要害的地方。
是啊,功高震主。这是所有帝王都绕不开的心结。
他赵曦信得过苏云,可他能保证自己的儿子,孙子,都信得过苏云的儿子,孙子吗?
让苏云在最鼎盛的时候退下去,确实是对所有人都好。
可他……舍不得啊!
这个陪着他一路走来,帮他实现了一个又一个梦想的兄弟,这个他最信赖的臂膀,他怎么舍得放他走?
“你……你当真想好了?”赵曦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想好了。”苏云答道,“臣恳请陛下,准许臣辞去太傅、枢密副使等一切中枢要职,只保留镇国公的爵位,和‘总督格物海事’的虚衔。”
“那你去哪?”
“臣想……去流求。”苏云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地,“流求是臣一手开辟,那里的镇海堡,就像臣的第二个家。臣想去那里,安度晚年。当然,若是陛下和殿下在格物和海事上有什么需要,臣依旧可以遥领差遣,出谋划策。”
去流求?
赵曦愣住了。流求,天高皇帝远。苏云去了那里,就等于是彻底退出了大宋的权力核心。
但同时,流求又是大宋南洋战略的基石,是靖海司舰队的母港。让苏云去坐镇那里,以他的威望和能力,确实能让大宋的南疆,稳如泰山。
这,或许是最好的安排了。
赵曦沉默了良久,最后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罢了,罢了……既然你心意已决,朕……准了。”
他看着苏云,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,有不舍,有感激,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朕给你加一个‘南洋宣慰大使、总制南洋军民事’的头衔。南洋所有的事情,都由你说了算。算是朕,给你最后的补偿吧。”
“臣,谢陛下天恩!”苏云再次深深一拜。
消息传出,举朝震惊。
谁也没想到,在权势最顶峰的时候,苏云竟然会选择激流勇退。
那些原本视他为眼中钉的勋贵们,个个弹冠相庆。而范仲淹、王安石等人,则是扼腕叹息。
太子赵昕更是亲自跑到镇国公府,拉着苏云的手,苦苦挽留。
“苏师傅,您不能走啊!您走了,我一个人怎么办?”
“殿下,您不是一个人。”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您有范相公,有王相公,有狄大将军,还有这满朝的贤臣。最重要的是,您有陛下的信任,有百姓的支持。臣在不在京城,都一样。”
“臣只是换一个地方,继续为大宋效力罢了。”
看着苏云坚定的眼神,赵昕知道,再也无法挽回。他只能含着泪,对着苏云,行了一个弟子对老师的大礼。
苏云的这一退,被朝野上下,誉为“高风亮节”。他不仅没有因为权势而身败名裂,反而赢得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高的声望。
而朝堂之上,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,也因为他这个最大矛盾点的离开,而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。
苏云用自己的“退”,换来了大宋政局的“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