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祭酒，你的伤……”玄机子担忧道。
“无妨。”司空明缓缓站起，周身竟开始散发出一缕缕淡金色的光芒——那是燃烧神魂本源的征兆，“文枢灵脉是从学宫下方被抽走的，这是我的失职。夺回它，是我的责任。”
他看向苏璃：“陈小友还说了什么？”
苏璃沉默片刻，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：
“他说，如果他回不来……请诸位以此物，稳住山海盟。”
她激活玉简。
陈霄的虚影投射在半空。
依旧是那袭青衫，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与厚重。他身后，隐约可见一幅缓缓旋转的、六色交织的山海舆图——那是海内经境界的外显。
“诸位道友。”
陈霄的虚影开口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
“若你们看到这段留影，说明我已踏入大荒，生死未卜。”
“但请不必为我担忧，也不必为昆仑惋惜。”
“混沌之心已毁，归一会少主寂灭已诛，昆仑地脉正在山海社稷图的滋养下缓慢恢复——这一战，我们赢了第一局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仿佛穿透虚空，注视着殿内每一个人：
“接下来，是第二局。”
“饕餮之噬很可怕，归一迷雾很难缠，混沌投影很强大——但这些，都不是无法战胜的。”
“因为我们有山海盟。”
“有烈阳宗宁死不退的战意，有天机阁洞悉天机的智慧，有寻龙宗稳定地脉的传承，有百晓楼遍察世情的情报，有万宝阁调度万物的资源，有百家学宫传承文明的担当——”
陈霄的虚影抬起右手，掌心浮现出那枚法则之丹：
“更重要的是，我们有‘山海’。”
“这方天地，这片山川，这些河流，这些生灵……它们存在了千万年，经历了无数灾劫，却从未真正屈服。”
“因为生命本身，就是最顽强的‘秩序’。”
“混沌想将一切归一，化为死寂的灰白。”
“而我们要做的，就是告诉它——”
陈霄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惊雷炸响：
“山海，不容玷污！”
“文明，永不屈服！”
话音落，留影玉简破碎。
但殿内，无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看着玉简破碎的位置，眼中燃烧着与陈霄同款的火焰。
“赤发长老。”司空明第一个开口，“你带不死之壤去东部，配合万阁主布阵，务必夺回赤炎灵脉。”
“是！”赤发大长老重重点头。
“玄机道友，李宗主。”司空明看向天机阁与寻龙宗两位魁首，“请你们坐镇中枢，以天机术推演饕餮之噬的薄弱节点，以地脉术引导灵力流转——我们需要最精准的‘手术刀’，在最关键的时刻，给混沌投影……致命一击。”
玄机子与李寻龙对视一眼，齐齐拱手：“义不容辞！”
“文楼主。”司空明最后看向文天机，“山海盟所有成员宗门的协调、情报传递、资源调度……这些琐碎却至关重要的事务，就拜托你了。”
文天机摇着折扇，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：“放心，百晓楼最擅长的就是……让正确的人，在正确的时间，出现在正确的位置。”
任务分配完毕。
司空明深吸一口气，看向殿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幕：
“至于我……”
他一步踏出大殿，凌空而起。
周身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，如同一轮初升的小太阳，照亮了天枢城上空压抑的阴云。
“学宫弟子听令——”
司空明的声音，如同洪钟大吕，传遍全城：
“随我，夺回文枢灵脉！”
“为天地立心——”
“为生民立命！”
话音落，他化作一道金色流星，射向城西那片最浓郁的灰白迷雾。
在他身后，数百道学宫弟子的身影冲天而起，如同逆飞的萤火，义无反顾地扑向那片……死亡之海。
问道殿内，苏璃看着这一幕，眼中含泪，却嘴角含笑。
她终于明白，陈霄为什么要留下那段留影了。
他不是在交代后事。
他是在……点燃火种。
而现在，火种已成燎原之势。
山海盟——
于此刻，于绝境，于生死存亡之际——
真正……凝聚成了，一个整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