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霄离开了。
叶晨捧着玉简,靠在床头,神识沉入其中。
玉简的内容远比他想象中丰富。不仅有《山海经》中那段记载的逐字解读,还有陈霄这些年来收集的、关于夔牛的各种零散信息:东海渔民口耳相传的“独足雷兽”传说,某些上古遗迹壁画中夔牛与风雨神只并肩的场景,甚至还有一段极其模糊的、疑似夔牛吼叫的古老录音……
更关键的是,玉简中提出了一系列问题:
“夔牛独足,是真的一足,还是另外三足已化为法则?”
“其声如雷,是物理声波,还是直接震动天地间的‘雷之法则’?”
“出入水则风雨,是它引发风雨,还是它本身就是‘水风雷’三象的显化?”
每一个问题,都直指本质。
叶晨看得入迷。原来御兽可以这样研究——不是把它当作战力单位分析,而是把它当作一种活着的、行走的“法则现象”去理解。
接下来三个月,叶晨一边调养身体,一边疯狂研究。他跑遍了书院的藏书阁,查阅所有与夔牛、雷泽、上古异兽法则相关的资料;他请教了符文分院、阵法分院、甚至天文分院的导师,从各个角度理解“雷霆”的本质;他甚至托人去东海,收集当地关于夔牛的一切民间传说与禁忌习俗。
一年之期届满的前三天,叶晨再次来到御兽分院。
但他没有直接去高阶契约室,而是先去见了分院的几位主导师,提交了一份厚达三百页的《夔牛生态及契约可行性重估报告》。报告里没有一句“我想契约它”,而是详细论证了:根据现有资料推测,夔牛可能更需要一个能理解它雷霆法则、能帮助它梳理狂暴能量、能与它共同成长的“伙伴”,而非“主人”。
主导师们传阅后,沉默了。
最终,分院同意给他第二次尝试的机会——但必须全程有三位导师监督,一旦出现危险立刻终止。
这一次,叶晨的准备完全不同。
他没有布设任何压制性的符阵,只带了三样东西:一瓶用雷击木灰烬调制的“安神粉”,一卷他自己根据夔牛吼声音频反推出来的“雷音共鸣谱”,还有一颗清澈平静的心。
再次踏入三号契约室。
雷泽依旧,夔牛依旧趴在沼泽中央。感受到有人进来,它睁开眼睛,青金色的眸子认出了叶晨——那个一年前试图用蛮力契约自己的人类。
但这一次,叶晨没有急于靠近。
他在距离夔牛十丈远的地方盘膝坐下,取出雷音共鸣谱,开始用一种奇特的、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声音“吟唱”。那不是咒文,而是模拟夔牛吼声中蕴含的雷之法则波动,像是在说:“我听到了你的声音,我在尝试理解你的语言。”
夔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叶晨吟唱了整整一个时辰。然后他站起身,缓步向前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气息完全放开,没有任何敌意,只有一种研究者面对珍贵样本时的专注与尊重。
走到距离夔牛三丈处,他停下,取出安神粉,轻轻洒在周围的沼泽中。粉末融入泥水,散发出一种能让雷霆能量温和流转的气息——不是压制雷霆,而是疏导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外面监督导师都惊愕的事:他对着夔牛,深深鞠了一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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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年前,我冒犯了。”叶晨用最诚恳的语气说,“我把你当作战利品,当作证明自己的工具,却忽略了你作为一个古老生命的尊严与骄傲。这一年来,我学习了很多,明白了御兽不是驾驭,而是理解与共处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夔牛的眼睛:“我不敢说完全懂你,但我愿意继续学习。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尝试建立一种联系——不是主仆契约,而是伙伴约定。我会尽我所能,帮助你梳理狂暴的雷霆能量,帮助你更舒适地生活;而你不需要服从我,只需要在我研究雷霆法则时,给予一些指引。”
说完,他不再有任何动作,只是安静地等待。
契约室内,只有雷云翻滚的细微声响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就在监督导师们准备叫停时,夔牛忽然动了。
它缓缓站起身,独足踏前一步,低头,将那只青金色的独角,轻轻抵在叶晨的掌心。
没有契约咒文,没有神识烙印。但在那一瞬间,叶晨清晰地感受到,一股温和而磅礴的雷霆意志,如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,与他自身的神识建立起一种平等、开放、可随时切断的“共鸣链接”。
这不是契约。
这是……认可。
监督室内,三位导师面面相觑,眼中都是难以置信。
他们见过无数契约仪式,但从没见过这样的——异兽主动与人类建立共鸣,而且不是以契约的形式,而是更古老的、更纯粹的“意志交感”。
契约室的门再次打开。
陈霄走进来,看着叶晨与夔牛角抵掌心的画面,微微一笑。
“这一次,”他轻声说,“你成功了。”
不是成功契约了夔牛。
而是成功获得了另一个生命的……尊重与信任。
这才是真正的御兽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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