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少了,许家肯定不依,纠缠下去更麻烦。
她咬着下唇,直到下唇泛白,纠结半晌才似下定极大决心,艰涩开口,声音都带颤:“许叔,我……我最多能给一百块,多了真没有。”
“行,那就一百块!”许富贵干脆利落地答应。
话已至此,秦淮茹纵使心疼得滴血,也只能认了。
她的钱都贴身藏在衣襟内侧的小布兜,此刻却故意装作转身往内屋走,磨蹭了小片刻才出来,钞票递到许富贵面前时,指尖控制不住发颤,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:这是贾张氏的钱,不心疼,不心疼……
“许叔,您点点。”
许富贵接过钱转手递给许母,许母半点不客气,手指动作麻利,一张一张仔细捻开清点,连边角都反复看,生怕数错了。
片刻后,许母语气硬邦邦地道,“没错,是一百块。”
钱的事落了地,众人目光又齐刷刷盯向贾张氏的去留。
贾张氏耷拉着脑袋,像泄了气的皮球,苦着老脸凑到何主任面前,语气带着哀求,有气无力:“何主任,我……我还是回乡下吧,行不行?
可我刚从农场回来没多久,身子骨还没缓过来,经不起折腾,能不能让我在家歇几天?
这话也算情理之中,不算过分。
何主任沉吟片刻颔首应下:“这个月还剩一周多,那就9月1号前吧,到时候你要是还没动身,没收拾好东西,我们街道办就按规矩强制遣返。”
贾张氏满脸苦相,眉头皱成疙瘩,活像霜打了的茄子,脸色难看至极,却不敢反驳,只能有气无力应道: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何主任不再多留,冲许家夫妻点头示意后,带着两名干事转身离开四合院,脚步沉稳地消失在胡同口。
许家夫妻俩拿到钱也不想多待,急匆匆往医院赶。
院里围观的邻居见没了热闹,也纷纷议论着散去,眨眼间,屋里就只剩贾张氏和秦淮茹婆媳二人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秦淮茹猛地想起两个在院里玩耍的女儿,怕她们乱跑出事,心里一紧,转身就要往外走,却被贾张氏一把死死拉住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疼得她龇牙咧嘴。
贾张氏眼神凶狠,满是质问与怨毒,语气不善:“秦淮茹,你老实说,是不是早就盼着我走,早就想把我打发回农村,好独占这个家?”
“妈,你这话讲得亏心!”秦淮茹吃痛,用力甩开她的手,手腕上留下几道红印,她面色瞬间沉下来,积压许久的怨气彻底爆发,“难道是我不让你转四九城户口?
当年我嫁东旭,是谁千方百计阻挠我转户口?是谁说农村户口好,非要留着乡下几亩地,说以后有退路?
全家就东旭一个人有商品粮定量,三个孩子加我们俩都得吃高价粮,每个月光买粮就花掉大半工资,耗得家里积蓄全空了,你怎么不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