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伴着晨光往领主招待处折返,瓦特先前的桀骜早已褪去,乖乖攥着维克托的衣角,时不时好奇抬眼打量身旁几人。
刚走到招待处院门门口,就见韦伯斯特领主早已等候在那里,身着规整的服饰,神色温和。
见几人走来,当即笑着迎上前,语气热切:“你们回来得正好,我特意在此等候,刚好要给你们介绍一个人。”
说着,他侧身抬手,指向身后立着的一道身影。
那人身形挺拔,身着深色劲装,腰间佩着一柄锋利的长刀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如鹰,周身透着一股久经厮杀的凛冽气场,正是加西亚之狼魏特曼。
魏特曼迈步上前,步伐沉稳,对着几人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有力,开门见山:“你们好,我叫魏特曼。”
“加西亚之狼。”凯撒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郑重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显然早对这个名号有所耳闻。
杨祀戎随即接话,神色谦和却不失气场:“久仰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魏特曼淡淡颔首,目光扫过几人,语气干脆:
“你们的事我已经听韦伯斯特说过了,你们在找人,在找人这方面我很擅长,我可以帮你们寻人。不过在此之前,我要先去解决一件事,除掉害人的吸血鬼。”
“哦?吸血鬼。”杨祀戎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追问。“圣雷因斯公国境内竟有这玩意儿?”
凯撒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提醒:
“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?圣雷因斯公国北部边境靠近蛮荒地带,地界杂乱,不光有不少魔兽,还有精灵、矮人、巨人这些种族,此外还有些稀有异族,血族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杨祀戎恍然大悟,轻轻点头:“哦,原来如此,倒是我疏忽了。”
一旁的韦伯斯特见状,适时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:“诸位,贝伦城还有诸多事务要我处理,没法陪你们深谈议事,只能先行告辞。”
“领主客气了,该是我们向你道谢才是。”
杨祀戎拱手作揖,语气诚恳,“要不是你的帮忙,我们此前寻踪无门,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,毫无头绪。”
“不必客套,都是分内之事。”韦伯斯特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几人,笑意温和。
“那我便先离去了,有缘再会。”
“好,有缘再会。”众人齐声应下,看着韦伯斯特转身离去,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。
待韦伯斯特走后,几人不再耽搁,简单收拾了随身行囊,维克托牵着瓦特,几人簇拥着魏特曼,一同踏上了寻找奥利维亚的旅途。
马蹄声哒哒作响,顺着官道一路前行,沿途景致渐渐从贝伦城的热闹街巷,变成了郊外的荒野丛林,风声掠过枝叶,簌簌作响,偶尔有飞鸟掠过天际,添了几分静谧。
路上,杨祀戎想起此前听闻的传闻,忍不住开口询问魏特曼:
“我此前听过你和韦伯斯特领主的恩怨情仇,不知道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。”
话音落下,周遭瞬间安静了几分,魏特曼脚步未停,却没有应声,神色沉了几分,氛围一时有些凝滞。
凯撒见状,急忙上前打圆场,对着杨祀戎使了个眼色,又对着魏特曼赔笑:
“他这人就这样,心直口快没分寸,你别见怪,就当他没提过这个问题,咱们聊点别的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魏特曼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低沉,眼底掠过一丝淡然。
“确实有这么回事,反正我也习惯了,或许这就是出名的坏处,走到哪里都免不了被人议论过往。”
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,可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,还是没能逃过众人的目光,只是众人都知趣,没有再追问,任由话题轻轻带过。
又走了一段路,凯撒想起魏特曼此前提及的吸血鬼,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:
“对了,魏特曼,你先前在领主府前说要先去解决吸血鬼,到底是怎么回事?那吸血鬼在哪里作恶,竟让你如此挂心。”
提及此事,魏特曼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,眼神里燃起几分怒火,语气也多了几分沉重。
缓缓开口,将此前的遭遇一五一十道来:
“此前我在沃尔科村送回一个迷路的孩子,意外发现村子里的村民们状态都不对劲,一个个面色苍白,精神萎靡,走路都打晃”。
“问起缘由,他们只说是村长要求大家定时去献血,其他的就不肯多言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”
“我心里起疑,便去找了村长萨雷顿,那萨雷顿住在村里最豪华的宅院里,日子过得奢靡,见我追问,才肯说实话”。
“他告诉我,吸血鬼利亚姆大约在一年前找上了村子,以屠村相要挟,要求村子里的人必须定时给他贡献鲜血,不得反抗。”
“你也知道,沃尔科村只是个边境小村子,村民们大多是普通农夫,手无寸铁,无力对抗掌握血魔法的吸血鬼,为了保命,萨雷顿只能按照吸血鬼的要求,让村民们定时献血。”
众人闻言,皆是面色凝重,华纳皱着眉,忍不住插嘴:“那吸血鬼也太过嚣张,光天化日之下残害百姓,就没人管管吗?”
“管?怎么管?”魏特曼苦笑一声,语气满是无奈。
“村子地处偏远,归属于一位贵族名下,可那贵族只管搜刮民脂民膏,根本不在意村民的死活,更别说出面对抗吸血鬼了”。
“就连当地的小领主,也不愿为了一个偏远小村,得罪实力强悍的血族,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由村民们遭殃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沉重,眼底的怒火更盛:“我在村子里走访时,遇到了一个名叫泰尔拉的人,他是村里出了名的好人,平日里谁家有困难,他都会主动帮忙,待人诚恳又热心”。
“可就是这样一个好人,因为长期献血,身体早就垮了,整日头晕目眩,出汗恶心,皮肤苍白得像纸一样,还染上了重病,浑身无力。”
“村里献血的人,村长萨雷顿会给一点金钱补偿,泰尔拉全靠着那点微薄的补偿支撑下去。他家里条件本就不好,妻子同样要定期献血,身体日渐孱弱,他自己生了重病没钱医治”。
“儿子也因为家里穷困,长期吃不饱饭,眼看就要饿死了。他没办法,只能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一次次去献血,换点食物给儿子保命。”
“可即便如此,厄运还是没能放过他。他的妻子因为长久献血,身体彻底垮了,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”。
“等我跟着几个还有行动力的村民找到他家时,他的儿子已经没了气息,饿死在了床上”。
“我上前叫他,他就那样呆呆地抱着儿子的尸体,一动不动,眼神里没有丝毫光和希望,空洞得吓人。”
“我实在不忍心看他那样,刚转过头去,就听见一声闷响,再回头时,他已经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,早就没了气息”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他见妻子和儿子都没了,彻底没了活下去的希望,早就偷偷准备了毒药,在儿子断气后,就服毒自尽了。”
说到这里,魏特曼停下脚步,抬手攥紧了腰间的长刀,指节泛白,语气里满是悲愤与怒火:
“当时村民们都围在一旁,一个个唉声叹气,嘴里反复念叨着,唉,这该死的世道,这万恶的吸血鬼”。
“我看着泰尔拉苍白的脸,看着他怀里冰冷的孩子,心里的怒火就止不住地往上涌”。
“我当场发誓,一定要铲除掉利亚姆这些该死的吸血鬼,为泰尔拉报仇,为村里所有受苦的村民报仇,还沃尔科村一个安宁。”
凯撒看着魏特曼激动的模样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沉稳,满是安慰:
“别担心,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,那些作恶多端的吸血鬼,迟早会为他们的恶行付出惨痛的代价,我们陪你一起去除掉那个吸血鬼利亚姆。”
杨祀戎眼神冰冷,语气坚定,带着几分决绝: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,这些异族残害我人类百姓,肆无忌惮,毫无底线,对于这样的敌人,就应该狠狠赶尽杀绝,不留后患,绝不能心慈手软。”
魏特林也沉声附和,语气里满是肃杀:
“对敌人的仁慈,就是对自己的残忍,对付这种嗜血成性的异族,唯有以杀止杀,才能以儆效尤。”
华纳闻言,却忍不住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疑惑与惋惜:
“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?泰尔拉那么好的一个人,热心助人,本本分分,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,服毒自尽的凄惨下场,实在太让人不甘心了。”
维克托牵着瓦特的手,也忍不住轻叹一声,语气满是悲凉,眼底藏着对过往的无奈:
“谁不知道啊,这该死的世道,从来都是苦了那些善良本分的普通人,越是老实本分,越容易被厄运缠身。”
一旁的瓦特攥紧了小拳头,眼神坚定,稚嫩的声音里满是郑重,带着超越年龄的执拗:
“我长大了,一定要成为保卫人类的英雄,练就一身本事,打倒所有欺压人类的异族,再也不让像泰尔拉叔叔那样的好人,落得凄惨下场。”
魏特曼看着众人,眼神里满是苦涩,再次开口,语气里满是迷茫:
“是啊,为什么这些好人往往没有好报,反而总是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?我见过太多像泰尔拉这样的人,善良本分,勤勤恳恳,却终究逃不过厄运的摧残,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就在这时,杨祀戎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通透,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