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税標准偏低的议题拋出后,殿內大臣再度展开激烈討论。
有人主张適度提高税率,也有人顾虑此举触动商户利益,双方各执己见,爭论许久难分高下。
朱林安坐龙椅之上,指尖轻叩椅侧扶手,默听眾臣各抒己见。
在他看来,士农工商四民之中,商人地位最为低微,家境却最为殷实,本就该承担更重的赋税。
一番唇枪舌剑过后,眾臣终於达成共识,敲定了新的商税规制。
普通行业统一按十税一缴纳商税,那些获利格外丰厚的行当,则按五税一的標准计征。
方案既定,刑部尚书苏知相往前跨步,躬身奏稟,拋出一套严苛办法。
“陛下,臣有补充。针对商户偷税漏税的行径,必须定下重罚条款,方能起到警示作用。”
“若核查出偷税金额不足百两,便处以双倍赃款的罚金;偷税超百两者,直接查封其名下所有店铺。”
“同时强令偷税者加入朝廷商队,为官府打理贸易事务。”
“倘若一年內没能为朝廷赚取千两白银的利润,便判其戍边充军,家眷妻女没入教坊司服役。”
这番话落地,殿內眾臣无不惊愕,纷纷转头看向苏知相。
眾人暗自心惊,往日竟未曾发觉这老者手段如此狠戾。
果然是人不可貌相,看似普通的一个老头,行事却这般凌厉果决。
苏知相迎著眾人各异的目光,误將其当作钦佩讚许,当即面露得意之色。
他抬手轻抚頜下鬍鬚,扬声说道:“这便是徵用敌之贤才,为我朝所用。”
“能偷税超百两之多,说明此人亦有几分经商本事。”
“既是可用之才,便不可白白荒废,理应为朝廷出力,为陛下分担忧愁。”
“所以给其一展所长的机会,让他执掌官营商事。”
“若一年內赚不够千两白银,便是刻意偷懒,不愿为朝廷尽心效力。”
“不愿为朝廷效命的人才,留著也是祸患,尽数该杀!”
苏知相说罢,右手猛地挥出,语气决绝,满是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气。
嘶!
眾臣齐齐倒抽一口冷气,心头皆是一震。
那股不加掩饰的狠劲,让眾人都觉脖颈泛凉,仿佛有利刃抵在身后。
这苏老头,执掌刑部真是再合適不过,手段狠辣远超眾人预想。
不少大臣暗自打定主意,日后务必避开这老头,免得无故引祸上身。
“好!”
清脆的掌声在殿中响起,打破了短暂的凝滯。
眾臣循声望去,只见朱林正抬手鼓掌,脸上满是讚许之情。
朱林放下双手,朗声道:“苏爱卿说得极妙!普天之下皆为朕的疆土,四海之內儘是朕的臣民。”
“既为朕的臣子,怎能不为朝廷效命本就该如此!”
苏知相见陛下这般认可自己的主张,顿时喜上眉梢,连忙躬身回应:“陛下说得极是。”
“不愿为朝廷效命者,与反叛之徒又有何差別”
朱林越看苏知相,越觉得这小老头性子直率狠厉,反倒透著几分可爱。
他暗自懊悔,先前竟从未留意过苏知相这般优点。
看来自己对朝中眾臣,还是了解得不够透彻,这是自身的疏忽。
“嗯……苏爱卿。”朱林开口唤道。
“臣在!”苏知相连忙躬身应答,语气恭敬中带著几分难掩的欣喜。
朱林笑意融融地说道:“朕任命你为侍读学士,常伴朕身侧,你可愿意”
这话一出,殿中眾臣脸色骤变,纷纷生出嫉妒之意。
黄立及立在原地,心中暗自埋怨。
老夫身为內阁首辅,日日伴隨陛下左右,深得陛下信任倚重,尚且没能得到侍读学士之位。
这苏知相不过是说几句狠辣言辞,便获此殊荣,实在有失公允。
这分明是欺负踏实做事的本分人!
“陛下,臣以为此举不妥。”
一道声音陡然响起,打破了殿中的平静。
眾人循声望去,原来是左都御史房壮利,主动站出来当了出头鸟。
房壮利躬身说道:“侍读学士这一职位,虽说品阶不高,却能时常伴隨陛下左右,为陛下讲解文章典籍。”
“此等要职,非德高望重之人不能担当,怎能仅凭几句话便仓促任命”
朱林歪著脑袋,目光落在房壮利身上,语气带著几分戏謔:“怎么,房爱卿觉得,刑部尚书苏知相不配德高望重四字”
房壮利连忙回话:“回陛下,在六部尚书之中,苏大人的资歷確实稍显浅薄。”
“若按资歷排序,此事理应先由首辅黄大人为陛下授课讲解。”
“陛下,黄大人尚且未曾为陛下讲经论道,怎可轮得到苏大人”
“臣所言虽显刺耳,却皆是实情,还请陛下慎重考量。”
他语气诚恳,一副全心为陛下著想的模样。
哼哼!
朱林轻笑两声,心中只觉荒谬。
朕挑选授课的老师,还要看你们按资排辈这未免太过可笑。
“难道让苏爱卿为朕讲解刑部相关知识,就不行吗”
“比如为朕细说《大明律》的各项条款,这难道不算学问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