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河流里头,顾夜宸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老式滚筒洗衣机,还是坏了闸那种。
眼前不是0就是1,搅和着五颜六色代表不同情绪的能量流,晃得人脑仁疼。
耳朵更遭罪,亿万种声音混成一锅糨糊——断断续续的电话录音、走调走到姥姥家的流行歌、尖锐的防火墙警报、还有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传来的哭声和傻笑,没完没了。
那团由病毒代码和防火墙碎片胡乱捏出来的“看门犬”,压根不讲究章法,就是一顿胡抡。
它扑上来,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股子“彻底删除”的冰冷恶意,刮擦着顾夜宸用“秩序”能量勉强撑起来的意识防护层。
那感觉,就像拿个薄铁皮盒子去挡拆迁队的大锤,咣咣几下,铁皮就凹了,眼看就要破洞。
他坐在现实世界椅子上的身体,不自觉地绷紧了,手指死死抠着扶手,指甲盖都没了血色。
额头上、脖子上,冷汗一层层往外冒,衣服领子都快能拧出水了。
脑子里拼命计算着这怪物的行动模式,可这玩意儿就是个程序界的疯子,行为逻辑比醉汉的步子还飘忽。
好几次,那带着数据湮灭气息的乱流几乎是贴着他的意识核心擦过去,惊得他“魂儿”一颤,差点没稳住。
再耗下去,别说把张副局长的记忆捞回来,自己这副“意识体”怕是得直接报销在这儿,变成这数据垃圾河里的一朵新浪花。
就在他感觉那“铁皮盒子”快要被砸扁,意识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开始闪烁雪花点时——
滋啦!
一股子特别带劲、特别聚焦的热流,像根烧红的缝衣针,冷不丁从一个极其微小的“接口”扎了进来,精准无比地捅进了他快要冒烟的思维中枢!
是林晚!准是她!靠着苏棠那丫头当“中转站”,把刚在图书馆那边鼓捣出来的新鲜精力,隔着千山万水给“快递”过来了!
这股力量跟他自个儿那种四平八稳的“秩序”味儿完全不同,不厚重,不绵长,但快得离谱,尖得吓人。
活像是给一台快要卡成PPT的老古董电脑,猛地换上了顶级处理器加液氮散热。
嗡——!
顾夜宸只觉得整个“脑子”像是被通了高压电,运算速度瞬间拉满!刚才还觉得眼花缭乱、毫无头绪的数据攻击,此刻在他“眼”里突然就跟放了慢动作一样,轨迹清晰可见。
那“看门犬”看似胡乱拼凑、狗屁不通的内部逻辑结构,此刻暴露无遗,到处都是因为强行缝合而产生的BUG和自相矛盾的指令!
破绽在这儿!它的核心运转,卡死在了几个自己打自己嘴巴的加密协议形成的死循环里!就像个程序版的“我杀我自己”!
“通道稳住!我能搞定!”顾夜宸的意念压缩得像条加密短信,嗖地一下顺着苏棠这座“意念桥”扔了回去。
图书馆旧馆里,刚把“绩点鬼”送走、还没顾上喘匀气的林晚,接到信号,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她也顾不上地上脏不脏了,直接盘腿坐下,把刚刚到手的“精力爆发”能力马力全开。
不过这次不是用来打架,而是用来死磕!死磕那条通过苏棠连着她和顾夜宸的、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意念通道。
这活儿比打架还累心,像是在十级台风里试图穿针引线,没几下,她额角鬓边也全是细密的汗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