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区医院里那具备了“活性”、试图反向侵蚀的能量残留,像一记警钟,重重敲在三人心头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都市传说扩散,而是一种能够自我强化的精神污染,放任不管,后果不堪设想。必须在其形成更大规模的“模因聚合点”前,将其扼杀。
再次潜入精神空间风险极大,但别无选择。这一次,他们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和更特殊的“信标”——苏棠。
她纯净的灵体对这类负面能量聚合点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,既敏感,又能提供相对清晰的指向。
在菜市场安全屋那间弥漫着鱼腥和霉味的房间里,三人再次构筑起意识连接。
苏棠的灵体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,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,穿透现实的壁垒,精准地指向城市某个方向——一家早已废弃多年的社区医院旧址。
意识再次被拉扯,穿过那片熟悉又令人不适的数据与情绪混杂的夹层。
这一次,眼前的景象不再是浩瀚混乱的集体潜意识之海,而是一个更加具体、却也更加扭曲的“映射”。
他们“站立”在一条无限延伸的、老旧的医院回廊之中。
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,只有墙壁高处几盏忽明忽灭的、挂着蛛网的应急灯,投下惨绿的光晕。
空气潮湿冰冷,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一种……铁锈与眼泪混合的咸涩气息。
窗外(如果那些扭曲的、流淌着黑色液体的窗口能被称为窗的话)是永无止境的、瓢泼的冷雨,雨声密集得让人心烦意乱。
回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、漆皮剥落的病房门,门牌号码模糊不清,仿佛每一扇门后都囚禁着一段不愿被记起的痛苦记忆。
脚下的水磨石地面布满裂纹,积着浅浅的、浑浊的水洼,倒映着顶部摇曳的诡异灯光。
这就是那家废弃医院在精神空间中的映射,一个由“被抛弃”、“病痛绝望”和“无人回应”的集体记忆碎片,交织成的、无限循环的恐怖回廊。
而在回廊的尽头,光线似乎稍微集中一些的地方,矗立着一座石像。
那是一个怀抱婴儿的女性形象,雕刻风格古朴,被称为“哭泣的圣母”。石像的面容悲戚,眼角处,正源源不断地、无声地滑落下一颗颗晶莹的“泪珠”。
那些泪珠并非真正的液体,坠落在地面也不会碎裂,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,滚动着,散发出强烈到令人窒息的“被抛弃感”、“无助”与“彻底的绝望”意念。
任何接触到这泪珠的意识体,都会被这种极致的负面情绪瞬间感染、同化,成为这绝望回廊的一部分,永世沉沦。
“规则洞察”在进入的瞬间便已明晰:绝不能被泪珠沾染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回廊边缘前进,避开地面上那些缓缓滚动的泪珠。
回廊仿佛没有尽头,两侧的房门偶尔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推门而出。雨声、隐约的啜泣声、还有那无声滑落的泪珠,构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。
就在他们即将接近回廊尽头,试图寻找这“模因聚合点”的核心时,意外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