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白。
无边无际的,吞噬一切的纯白。
顾夜宸和林晚背靠着背,站在这个巨大房间的中央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脚下是冰冷的、毫无纹理的白色地板,头顶是散发着均匀柔和光线的白色天花板,四周是延伸至视野尽头的白色墙壁。
没有阴影,没有角落,没有方向。寂静浓重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还有彼此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。
“这他妈……又是什么地方?”顾夜宸低声咒骂,声音在这片空旷中被吸收得干干净净,连个回音都没有。
他下意识去摸胸前的玉佩,指尖传来的依旧是那片冰凉的、布满裂痕的触感,只有最核心那点微光,还在顽强地闪烁,像风中残烛。
林晚没说话,她的左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枚草莓发夹,右手腕上被铐子磨出的红痕在白色光线下格外显眼。
她比顾夜宸更先适应这种被囚禁的感觉,目光像刀子一样,一寸寸刮过这片看似纯净无瑕的空间。
太干净了。干净得令人不安。仿佛任何一点杂质,都会被这片白色无情地凸显、放大,直至吞噬。
就在这时,林晚的目光定格在了前方不远处。
在那片漫无边际的白色中,突兀地立着一样东西。
一个木质的画架。
很旧,边角有些磨损,支架上还沾着些干涸的、五颜六色的颜料斑点。
画架上,夹着一幅画。
一幅……未完成的画。
顾夜宸也看到了,他和林晚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两人小心翼翼地,一步步朝着画架挪过去。
越靠近,越能看清画布上的内容。
用的主要是水粉颜料,色彩鲜艳,笔触带着孩子气般的稚嫩和一种说不出的……哀伤。
画的是一个大房间。
一个巨大的、空荡荡的、纯白色的房间。
天花板、墙壁、地板,全都是毫无瑕疵的白色。构图、视角,甚至那无处不在的、均匀得诡异的光线,都和他们此刻身处的这个白色房间……一模一样。
仿佛他们不是站在一个房间里,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、立体的画作之中。
顾夜宸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。他的目光向下移动,看向画布的中央,那片代表着房间中心的白色区域。
在那里,用简单的、近乎抽象的灰黑色线条,勾勒出了两个……模糊的人形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