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眼前这种，两种极端概念并非简单的叠加或抵消，而是像阴与阳，像潮汐的涨落，形成了一种不断流转、相互依存、稳定存在的完美平衡……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，甚至动摇了她的“补完”理论根基！
这种平衡，意味着林晚不再受制于任何一种单一概念的极端倾向。她既拥有“畏”的恐怖权能，又保留了“希望”的生机锚点。
她可以带来终结，也可以赋予新生，或者……在两者之间，找到一条谁也无法预料的道路。
“错误的变数……必须纠正！”顾云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，她不再犹豫，双手手印一变，将全部力量集中催动那台依旧在低沉运行的剥离装置！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幽蓝色的漩涡转速瞬间飙升到极限！恐怖的吸力再次增强，目标直指刚刚完成融合、气息还未完全稳定的林晚！顾云歌试图强行打断这超出控制的平衡，哪怕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！
强大的吸力拉扯着林晚周身的星尘暗影羽衣，试图将她重新拖入那冰冷的机械之中。
林晚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抵抗的姿态。
只是用那双左眼黑夜、右眼星辰的眸子，轻轻地，瞥了那台轰鸣的剥离装置一眼。
没有能量的爆发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就在她目光落下的瞬间——
那台由暗银色金属构成、布满复杂管线和能量回路、凝聚了归墟教（或者说顾云歌）最高技术结晶的剥离装置，如同被投入了亿万年的时间洪流，又像是被某种绝对性的“否定”概念所覆盖。
它那坚固的金属外壳，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，变得灰暗、腐朽；精密的能量回路如同被烧毁的电路板般焦黑、断裂；旋转的幽蓝色漩涡如同被掐灭的火焰，无声无息地消散。
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。
前一秒还是庞然大物，下一秒……
就化作了一捧极其细腻的、灰黑色的金属粉末，如同沙塔崩塌，簌簌落下，在地面上堆成一个小小的、毫无生气的坟冢。
连一点残骸，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留下。
仿佛它从未存在过。
顾云歌维持着手印的双手僵在半空，银白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……空白。
她所有的计算，所有的计划，所有的掌控……在这一“瞥”之下，彻底化为乌有。
林晚收回目光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她银白色的长发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飘动，星尘与暗影织就的羽衣流淌着混沌的光泽。
她看向震惊失语的顾云歌，又看向茫然呆立的顾夜宸，最后，她的视线落回自己左手掌心，那枚小小的、鲜红的草莓发夹上。
平衡已经达成。
但代价，无人能偿。
而新的道路，才刚刚在脚下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