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伯通讯中断前嘶喊出的“校对点”三个字,如同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微光,指引着方向。
结合顾家古籍星图上那个位于现实之外的坐标,以及归墟教硬盘中初代教主留下的信息,顾夜宸动用了他所能调动的最后一点资源,进行了交叉比对和地理推算。
最终,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了城市远郊、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小型天文台。
驱车前往的路上,气氛凝重。窗外的景色从繁华都市逐渐变为荒芜的城郊结合部,最后是杂草丛生的盘山公路。
天文台坐落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头上,白色的圆顶建筑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破败,墙体斑驳,窗户破碎,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巨兽头骨。
推开吱呀作响、锈迹斑斑的铁门,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灰尘、霉菌和某种……类似苦杏仁又带着点血腥气的怪异味道扑面而来。
内部的光线很暗,只有几缕夕阳从破损的穹顶缝隙斜射进来,在布满鸟粪和落叶的地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斑。
圆形的大厅里,原本放置精密仪器的地方空空如也,只有中央那个巨大的、指向天空的望远镜基座还孤零零地立着。
墙壁上,原本悬挂星图和研究图表的地方,此刻却被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刻痕所覆盖。
不是涂鸦,也不是疯子的胡乱划刻。那些刻痕由无数极其细微、复杂的几何图形和无法辨认的奇异符号组成,排列方式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性和机械感,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,仿佛在直视某种非人的逻辑电路。
而在墙角,一个蜷缩着的身影,正背对着他们,用一块尖锐的石片,在已经刻满符号的墙面上,专注地、一下一下地,添加着新的刻痕。石片与墙壁摩擦,发出“沙……沙……”的、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一个女人,头发干枯如同乱草,身上穿着破烂不堪、看不出原色的衣服。她似乎对两人的到来毫无察觉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刻写世界中。
顾夜宸试探性地叫了一声:“你好?请问……”
那女人的动作猛地一顿。她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回过头。
那是一张饱经风霜、布满污垢的脸,眼神涣散,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。她看着顾夜宸和林晚,咧开嘴,露出一个怪异而扭曲的笑容,牙齿黄黑。
“你们……也是来刻字的吗?”她的声音嘶哑,如同砂纸摩擦,“刻吧……都刻下来……不然……他们会忘记的……都会忘记的……”
她指着满墙的刻痕,眼神狂热:“这是我的名字……墓碑……这是我的名字……”
墓碑!
顾夜宸和林晚心中同时一震!这是在归墟教“容器”名单上,与林晚(状态:重点关注,引导觉醒)、苏棠(状态:意外脱离,待观察)并列的代号之一!
这个疯女人,竟然是另一个“容器”候选者!
林晚阻止了顾夜宸进一步的询问。她走上前,没有去看那些令人不适的刻痕,而是将感知缓缓投向那个自称“墓碑”的女人。
一瞬间,海啸般的、混乱而痛苦的记忆碎片朝着林晚涌来!不是主动读取,而是对方那不受控制外溢的、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思绪,如同决堤的洪水!
她“看到”了无数悲惨死亡的场景,感受到了溺水者最后的窒息,听到了战场上濒死者的哀嚎,触摸到了被背叛者刻骨的怨恨……
这些并非“墓碑”自身的经历,而是她被动接收、并因其特殊能力而永久固化在自身灵魂中的……他人的痛苦记忆!
她的能力是“记忆固化”!她是一个无法关闭的、承载着世间无数痛苦记忆的……活体硬盘!
过多的、持续涌入的负面记忆早已超出了她精神的承受极限,将她彻底逼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