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不该收养你这个扫把星……”
“替你妹妹顶罪是你的福气……”
那些早已被刻意遗忘的恶毒话语,此刻仿佛直接在林晚的脑海里炸响。
林晚踉跄了一下,感觉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,呼吸都变得困难。她下意识地想调动力量,却发现体内的那股平衡之力,在这幻象中变得滞涩不堪。
场景再次切换!
冰冷的风呼啸着吹乱了她的头发,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边缘。
她站在一处高楼的天台上,远处是模糊的城市灯火。而在天台边缘,背对着她,站着一个穿着校服、身形单薄的少女——苏棠!
“晚晚姐……”苏棠回过头,脸上没有血丝,眼神空洞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茫然,“
她说着,身体向后一仰,如同断线的风筝,向下坠去!
“不——!苏棠!”
林晚嘶吼出声,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想要抓住她,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。
她趴在天台边缘,看着下方无尽的黑暗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
苏棠坠落时那凄厉的惨叫,又一次在她耳边尖锐地响起。
这些幻象,这些她内心最深的伤疤和恐惧,被那个心魔轻易地具现化,一遍遍地在她眼前重放。没有物理攻击,却比任何刀剑都更致命,每一次重现,都在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理智和心防。
她跪倒在天台边缘,银发垂落,遮住了她的脸,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。那些被压抑的委屈、愤怒、无助和深不见底的愧疚,如同决堤的洪水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“看见了吗?”那个穿着蓝裙子的心魔,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身边,蹲下身,用那双纯净又懦弱的眼睛看着她,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,
“这才是真实的我们。胆小,懦弱,只会哭,只会承受……我们本来就应该那样活下去的。或者,干脆像苏棠一样,跳下去,一了百了……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怪物样子?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,仿佛在邀请林晚放弃挣扎,回归到那个虽然痛苦但至少“熟悉”的过去,或者走向永恒的安宁。
林晚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
就在心魔以为她已经彻底被击垮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胜利者的弧度时——
林晚忽然抬起了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眼泪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但那双幽深的眸子里,之前翻涌的痛苦和脆弱已经被强行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冰冷和决绝。
“你说得对,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碴子相互摩擦,“过去的我,确实是个只会哭的废物。”
心魔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。
“她害怕黑暗,害怕责骂,害怕被抛弃,害怕所有的未知。”
林晚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带着一种异样的从容,“她以为顺从就能换来怜悯,沉默就能得到安宁。”
她直视着心魔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但她错了。这个世界,不会因为你的软弱,就对你手下留情。”
随着她的话语,她体内那股原本滞涩的平衡之力,开始以一种狂暴的姿态运转起来!
灰蒙蒙的能量不再试图温和地探查,而是如同苏醒的凶兽,带着毁灭一切虚妄的气势,从她身体里汹涌而出!
“法庭判不了我的罪!”
“那对男女,不配做我的父母!”
“苏棠的仇,我会用我的方式去报!”
每说一句,她周身的气势就攀升一分!银发无风自动,眼中的黑暗与星辰仿佛在同时燃烧!
她猛地张开双手,那狂暴的平衡之力如同爆炸的冲击波,向四周疯狂扩散!
“至于你——”林晚盯着脸色骤变的心魔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一个不敢面对现实、只会躲在过去哭鼻子的幻影,也配来质问我?!”
咔嚓——!
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!
法庭的景象碎了!养父母那令人作呕的嘴脸扭曲着消失!
天台碎了!苏棠坠落的身影化作了点点流光!
整个纯白色的无限回廊,开始剧烈地抖动、崩塌!如同被打碎的镜子,片片剥落,露出后面更深沉、更未知的黑暗!
那个穿着蓝裙子的心魔,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,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。
她看着林晚,脸上那懦弱惊恐的表情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嘲讽和恶意的冷笑。
“呵……”在彻底消散前,她看着林晚,用清晰无比的声音,留下了最后一句话:
“你以为你赢了?林晚,你杀死的,只是你不敢面对的过去。”
声音落下,心魔彻底消散无踪。
周围崩塌的景象也瞬间停止。林晚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条纯白的回廊里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。
但她急促的呼吸、被冷汗浸湿的后背,以及内心那空了一块的感觉,都在提醒她,那不仅仅是梦。
她站在原地,回味着心魔最后那句话,一股更深的不安攫住了她。
就在这时——
啪嗒。
一个轻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晚猛地回头。
只见在光滑的地面上,多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……小小的,边缘有些磨损的,棕色的泰迪熊钥匙扣。
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个钥匙扣……她认得。
那是她七岁那年,生母留给她的……唯一的遗物。早在很多年前,就在一次被养父母打骂时,不知掉落到哪个角落,再也找不到了。
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在这绝对封闭、绝对诡异的“检疫区”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