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依旧平稳，没有慷慨激昂，也没有刻意深沉，就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：
“我们文明的核心价值，”她清晰地说道，“是在不完美中，主动追寻并赋予自身及世界以意义的能力。”
静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不仅是在物理空间，更是在每个人的脑海里。那冰冷的系统声音，第一次……没有立刻接话。
张副局长愣住了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这答案……太不“标准”了！这算什么？一种主观能动性？这能作为文明的核心价值？
墟瞳长老的眼球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，“意义”？这种东西，在绝对的虚无面前，不就是最大的虚妄吗？
顾夜宸却是眼神一亮，他瞬间理解了林晚的意思。不是结果，不是某个固定的“价值”，而是那个过程，那个明知道世界充满缺陷、自身充满局限，却依然不肯放弃思考、不肯停止追问、不肯麻木接受的……动态的能力！
时间，一秒，两秒……三秒……
纯白空间里，只剩下众人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。那冰冷的系统，像是被这个超出预设数据库的答案给“卡”住了，第一次出现了……延迟。
五秒……八秒……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尖锐的质问都更让人窒息。它代表着未知，代表着偏离轨道，代表着……不确定性。
十秒。
整整十秒钟的绝对沉默！在这之前，系统的回应从来都是即时的，精准得如同瑞士钟表！
就在有人快要被这沉默逼得喘不过气时，那冰冷的系统声音，终于再次响起。但这一次，那毫无感情的语调深处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捕捉的……扰动？
“逻辑节点：意义。”
“检索关联数据库……”
“进行可能性推演……”
它像是在进行庞大的运算。
片刻后，系统提出了第二个问题。这个问题，比第一个更加尖锐，更加致命，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，直接刺向了林晚答案的核心前提：
“如果……”
系统声音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，仿佛在斟酌用词。
“你们所追寻的‘意义’本身，仅仅是更高层面存在，为了观察或某种未知目的，而预先设定的……底层程序呢？”
“如果你们所有的挣扎、思考、爱恨、创造与毁灭，都只是一段被写好的代码，在按照既定逻辑运行呢？”
“你们那所谓的‘追寻’，还有什么价值可言？”
问题如同冰水，兜头浇下。
刚刚因为系统异常沉默而升起的一丝微弱信心，瞬间被冻结。张副局长的脸色白了，墟瞳长老的眼球中闪过一丝动摇，连顾夜宸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。
是啊……如果连“意义”都是假的，都是被安排的，那一切的努力，所有的坚持，所有的痛苦和温暖，岂不都成了宇宙尺度下，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笑话？
所有人的目光，再次聚焦在林晚身上。
这一次，她要如何回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