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林晚,则真正开始履行她“主任”的职责。她不再仅仅依靠感知去绘制地图,而是开始带领着小队,主动出击,处理那些被标记出来的、较为棘手的灵异事件。
过程远比战斗更加繁琐和消耗心神。
他们遇到过因拆迁而怨气冲天、盘踞在废弃楼宇中试图报复的地缚灵,林晚需要耐心与之沟通,化解其执念,并承诺通过委员会向相关部门反映其未被妥善处理的诉求,才勉强说服它离开。
他们处理过一个因为校园霸凌而诞生的、专门在午夜厕所制造恐慌的弱小鬼怪,林晚没有消灭它,而是找到了当年霸凌事件的核心参与者,通过某种“梦境引导”的方式,让他们经历了与被霸凌者相似的恐惧,最终促使他们公开道歉,化解了鬼怪的怨气,使其自然消散。
他们还尝试“收编”了一个因为对古老钟表技艺的极致执着而化灵的老匠人,允诺在委员会下设一个“古法技艺研究小组”,由他负责鉴别和修复一些蕴含特殊能量的古物,算是给了他一个发挥“余热”的平台。
这些工作,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,没有你死我活的惨烈搏杀,更多的是沟通、谈判、引导、妥协,是平衡各方诉求,是在人性的复杂和灵体的偏执之间走钢丝。
林晚需要时刻权衡每一个决定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,评估其对“文明内部稳定性”的影响。
这让她感到一种不同于力量对抗的、更深层次的疲惫,但看着一份份新增的、被妥善处理的灵体档案,看着城市“背景音”中那些刺耳的怨念杂音一点点减少,她又会感到一种微弱的、确切的充实感。
深夜,众人都已休息。林晚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,窗外是寂静的胡同,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。
桌面上,摊开着几卷“古物之灵”凭借其古老记忆、勉强用灵力拓印下来的上古卷宗碎片。这些卷宗残破不堪,文字扭曲难辨,更多是依靠意念去感受其中残留的信息。
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正准备合上最后一卷材质特殊、仿佛由某种玉石薄片制成的拓本。
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被拓本末尾的一幅相对清晰的壁画吸引了。
那壁画描绘的是一个古老议会的场景。人物形象抽象,但结构清晰。壁画中央,是一个身形模糊、似乎由多种能量交织而成的主导者形象,其位置和作用,类似于……主任?
主导者周围,环绕着几个分工明确的席位:一个席位散发着秩序与守护的光芒;一个席位连接着各种情报与信息流;一个席位似乎与众多非人存在沟通、协调;甚至还有一个席位,负责处理内部纷争与规则制定……
这结构,这权责分配……
林晚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!
她屏住呼吸,仔细对比着自己草创的“灵界管理委员会”的核心架构。
越是对比,她背后的寒意越是浓重。
其人员构成、核心职能的划分……与她这几个月来,在实践中一步步摸索、建立起来的委员会核心架构,竟然有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惊人相似!
这不是简单的模仿,而是一种……跨越了漫长时光的、结构性的重合!
仿佛在无尽岁月之前,也曾有一群先驱者,面对着类似的困境,做出了类似的抉择,建立了一个功能相近的……组织。
那所谓的上古“第一议会”……他们,究竟走到了哪一步?
他们成功了,还是……失败了?
自己此刻所做的一切,是在重复一条早已被验证过的老路,还是在一条相似的岔路口,即将走向一个未知的、或许不同的终点?
林晚看着那幅古老的壁画,又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,仿佛能穿透屋顶,看到那悬于整个文明之上、冰冷而庞大的系统,以及系统之外,那片沸腾的、充满无限可能与危险的混沌之海。
手中的玉石拓本,突然变得沉重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