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侍卫营,徐庆超早已等候在演武场。他身着侍卫总管朝服,面色严肃,见薛树英走来,目光落在他拇指上的白玉扳指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树英,你这扳指……”
“回总管,这是和大人所赠。”薛树英躬身道,“昨日和大人宴请卑职,席间举荐卑职晋升一等侍卫,兼协办侍卫营事,皇上已然应允。”
徐庆超眉头紧锁,沉吟道:“和珅向来行事诡秘,此次突然举荐你,怕是没安什么好心。树英,你需多加提防,不可轻易卷入朝堂纷争。”
薛树英心中一暖,徐庆超对他的关心并非假意。他低声道:“总管放心,卑职明白。和大人的心思,卑职知晓,只是皇命难违,卑职只能暂且接受。日后在侍卫营,还需总管多多指点。”
徐庆超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“你能明白便好。侍卫营不比别处,人心复杂,和珅的党羽遍布其中,你行事需谨慎,凡事多留个心眼。若有任何变故,即刻告知于我。”
“卑职谨记总管教诲。”薛树英躬身行礼,心中暗忖,徐庆超虽是和珅举荐的侍卫总管,却始终忠心于皇上,并未与和珅同流合污,日后或许能成为他的助力。
当日午时,薛树英正式接任一等侍卫之职,兼协办侍卫营事。消息传开,侍卫营内一片哗然。有人羡慕他平步青云,有人嫉妒他得到和珅赏识,也有人暗中提防,认为他是和珅派来的眼线。薛树英对此毫不在意,只是一心处理侍卫营的事务,操练兵马,巡查宫禁,行事沉稳,滴水不漏。
几日后,薛树英奉命巡查西直门,行至城门处,忽听一阵喧闹。只见几名黑衣护卫正围着一名挑夫模样的男子,拳打脚踢,口中骂骂咧咧。那男子蜷缩在地上,苦苦哀求,却无济于事。
薛树英眉头一皱,上前喝止:“住手!光天化日之下,为何打人?”
那几名黑衣护卫见是薛树英,纷纷停手,躬身行礼:“薛大人,这刁民竟敢冲撞九门提督府的人,我等奉命教训他一番。”
薛树英目光落在那挑夫身上,只见他衣衫褴褛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流着血,却眼神倔强。“冲撞之人,自有官府处置,尔等怎能私自动刑?”薛树英沉声道,“还不快快退下!”
那几名黑衣护卫对视一眼,面露难色:“可是……这是九门提督大人的命令。”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薛树英抬手一挥,“退下!”
黑衣护卫们不敢违抗,只得悻悻离去。薛树英走上前,扶起那挑夫:“你没事吧?”
那挑夫抬头望着薛树英,眼中闪过一丝感激,却又迅速低下头:“多谢大人相救。小人只是路过,并未冲撞任何人,是他们故意刁难。”
薛树英心中了然,九门提督额勒登保是和珅的心腹,这些黑衣护卫定是借着权势,欺压百姓。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,递向挑夫:“这点银子,你拿去疗伤,日后小心些。”
那挑夫接过银子,跪地便要磕头:“多谢大人,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!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薛树英扶起他,“快些离开吧,免得再遭不测。”
挑夫连连道谢,转身匆匆离去。薛树英望着他的背影,心中暗叹,和珅党羽如此嚣张跋扈,百姓苦不堪言,他定要尽快查清和珅的罪证,还天下一个太平。
回到侍卫营,薛树英刚坐下,便有一名侍卫匆匆进来禀报:“薛大人,和大人派人送来请柬,邀您明日戌时前往府中赴宴。”
薛树英接过请柬,心中冷笑,和珅定是见他近日行事低调,想再次试探于他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知道了,回复来人,明日我定会准时赴约。”
侍卫退下后,薛树英取出藏锋剑,旋开剑鞘夹层,取出一张纸条,借着烛光写下:和珅邀我明日赴宴,九门提督府护卫欺压百姓,西山一带似有兵马调动,腊月廿八翠微亭恐有埋伏。写完后,他将纸条重新塞入夹层,旋紧机关,心中暗道,希望皇上能尽快收到消息,早做准备。
次日戌时,薛树英如约前往和珅府邸。府中依旧灯火通明,长廊两侧的红灯笼随风摇曳,映得地面积雪泛着红光。行至正厅,和珅早已等候在那里,身旁还坐着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,面容阴鸷,眼神锐利,正是九门提督额勒登保。
“薛侍卫来了,快请坐。”和珅脸上堆着笑,指了指身旁的座位。
薛树英躬身行礼,在额勒登保对面坐下,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。额勒登保也在打量着薛树英,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不屑。
“薛侍卫近日在侍卫营的表现,老夫甚是满意。”和珅端起茶盏,笑道,“徐庆超总管对你也是赞不绝口,说你行事沉稳,能力出众。”
“大人过奖了,卑职只是尽己所能,恪尽职守罢了。”薛树英躬身道。
“好一个恪尽职守。”额勒登保突然开口,声音粗哑,“听说薛大人近日在西直门,教训了我府中的护卫?”
薛树英心中一凛,没想到额勒登保竟会当面提及此事。他从容道:“额勒大人说笑了,那日并非教训,只是那些护卫私自动刑,欺压百姓,卑职身为侍卫,职责所在,不得不加以制止。”
“职责所在?”额勒登保冷笑一声,“薛大人倒是好心,只是有些事,不该管的,还是别管为好。免得惹祸上身。”
“额勒大人此言差矣。”薛树英目光坚定,“身为大清侍卫,护国安民,乃是本分。百姓受欺压,卑职岂能坐视不理?”
和珅见二人剑拔弩张,连忙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都是为了朝廷效力,何必伤了和气。今日邀薛侍卫前来,是有一件要事相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薛树英身上:“腊月廿八西山翠微亭,老夫收到消息,天地会余党会在那里聚集,意图谋反。老夫已命额勒登保大人调兵围剿,想请薛侍卫届时一同前往,助一臂之力。”
薛树英心中一沉,和珅果然是想利用他,让他参与围剿天地会,届时他便成了和珅的帮凶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大人吩咐,卑职自然遵命。只是侍卫营近日事务繁忙,怕是抽不开身。”
“此事关乎社稷安危,比侍卫营的事务重要得多。”和珅沉声道,“老夫已向皇上奏请,皇上已然应允,届时薛侍卫只需带领百名侍卫,随同额勒登保大人前往便可。”
薛树英心中暗骂和珅狡猾,竟又用皇命压他。他知道,此刻若是拒绝,便是抗旨不遵,和珅正好可以借机发难。他只得躬身道:“既然是皇上旨意,卑职不敢违抗,届时定当全力以赴。”
和珅见他应允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:“好!有薛侍卫相助,此次围剿定能大获全胜。来,喝酒!”
宴席间,和珅与额勒登保频频向薛树英敬酒,言语间不断试探,薛树英从容应对,滴水不漏。他知道,这场宴席不过是和珅布局的一部分,腊月廿八的翠微亭,才是真正的生死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