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片刻,忽然换上一副看似宽厚实则虚伪的表情:“罢了罢了,年轻人,一时行差踏错,也是有的。”他对着来俊臣叹了口气,“你在衙门做事?也算是个读书人。既与我这丫鬟有情,老夫也不是不能成全。”
来俊臣愕然抬头,急道:“王员外,事实绝非如此!在下与这位小娘子真是素昧平生…”
王员外却不听他辩解,自顾自说道:“这样吧,老夫赠你些银钱,你带着这丫鬟,速速离开和州,远走高飞,自成家室去吧。也免了官司,全了体面。”说着,他竟真从袖袋里摸出一小锭银子,约莫五两,塞到来俊臣手里。
来俊臣只觉得那银子烫手无比!因为他知道,一旦拿了银子,便是坐实了他的罪名!他正要坚决推拒,那王员外却已不由分说,示意家丁“送”他们出去。
雨还在下。来俊臣被半推半搡,和那个同样懵懂惊恐的丫鬟小翠,一起被“送”出了王府大门。那锭银子硬生生塞在他湿透的旧袍口袋里。他站在雨里,浑身冰冷,心中充满了荒谬和不祥的预感。他转身想再敲门理论清楚,却只听“哐当”一声,王府大门紧紧关闭!
雨越下越大,还不等他反应过来,四周骤然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和厉声呵斥!
“拿下这对奸夫淫妇!”
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巷口,不知道何时涌出四五名如狼似虎的家丁!显然是早已埋伏好的!一条粗麻绳二话不说,就套上了来俊臣的脖子,勒得他几乎窒息!
“就是这人!窃盗府中银两,拐带我家婢女!”王员外的声音从门缝里冷冷传出,充满了算计得逞的冷酷,“人赃并获!扭送官府!”
来俊臣如遭雷击!他瞬间全明白了!那假意的慈悲,那塞过来的银两,全都是算计好的圈套!所谓“私奔”,不过是为了坐实他“奸盗”罪名的毒计!既能处理掉“不检点”的丫鬟,又能将他这个“隐患”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,还能保全他们王家那可笑的“清誉”!
“冤枉!”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,挣扎着,试图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,雨水和愤怒的泪水混杂在一起,模糊了他的视线,“是你们陷害我!那银子是你塞给我的!”
回应他的,是几位衙役凶狠的拳脚和更紧的铁链。
“人赃并获,还敢狡辩?找死!”几个官府的衙役赶到,那锭作为“赃物”的五两银子,从他口袋滑落,掉在泥水里,被一只官靴狠狠踩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