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渔推门而入,院长领着几名医生站在廊亭下。
院长目光掠过洛渔,落向身后那人,躬身唤道:“九爷。”
霍砚琛微微颔首:“叨扰了。”
“九爷说笑了。”院长连忙接话,“您专属的办公室就在楼上,眼下也快要装修完毕。”
霍砚琛抬眸,目光落在不远处等候的律师身上。
“让律师去病房把离婚协议整理妥当。”
李青松领命。霍砚琛侧头看向洛渔,抬手虚虚挡了一下门框,等她先走。
洛渔经过时,闻见他大衣上淡淡的冷香味。
他收回手,指腹在门框上停留了半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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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行至病房门口。
顾尘舟倚在走廊墙边,看见两人,下意识开口:“哥,小嫂子。”
话音刚落又略显局促,“小嫂子……叫习惯了。”
洛渔没有接话,视线落在那扇虚掩的房门上。
顾尘舟压低声音:“范女士情绪很激动,一直在和洛伯父争执。”
洛渔停住脚步。
门缝里透出范莲的声音,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墙上。
“洛阳龙,都怪你!当初你若是不松口,洛笙跟着宋智林,就不会落到这般境地!”
洛阳龙的声音沉下去:“你心里当真在乎洛笙吗?你不过是想要个孙子罢了。”
“自打生下洛渔,我就再也生不了了。”
“范莲,那当初你怎么不打掉她?横竖都是不能生,全是你的托词!”
“早听我的让洛笙嫁入霍家,哪来这么多麻烦?洛渔又何至于离婚?”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洛渔的睫毛微微垂下去。
李青松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,这不是他能听的。
霍砚琛站在她身后半步,手垂在身侧,攥着文件袋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洛渔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霍砚琛看了她一眼,伸手推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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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,洛笙慌忙坐起:“小渔……”
“姐,无妨。”洛渔抬步走进,鞋跟叩在地面上,不急不缓,一步一步走到范莲面前。
她目光平视。
“范女士。”洛渔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你是因为生了我,再也生不出儿子,所以恨我?”
不是问句。
范莲面色变了变,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,语气冷淡:“我无话可说。”
洛渔点了下头,忽然偏头看向霍砚琛。
“倘若重来一次,”她说,“你会选我姐姐联姻吗?”
空气凝滞。
李青松不敢抬头。
霍砚琛和她对视了两秒,垂下眼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“没有如果。”
声音很低,却沉得像压着什么。
他抬眼看向盛气凌人的范莲,语气淡了三分:“论辈分我该称你伯母。可你担不起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洛渔不认你,我便也一样。”
洛渔眼睫轻颤。
霍砚琛没有看她,话却是说给她听的:“联姻、离婚,从头到尾都不是她的错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平得像在陈述事实:“离婚的责任在我。大姐很出色,但若是我与她联姻,结局不会好。”
洛笙愕然抬眼。
范莲被噎得脸色难看,岔开话题:“宋智林的事,处理得怎么样了?”
“他不肯签字。”洛渔垂眸,“要见我姐,替柳如烟求情。”
范莲心头火起:“离了,洛笙又不是找不到男人。”
洛笙出声劝道:“爸,妈,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,你们先回去。”
她刚流产,声音沙哑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