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园小径拐了个弯,三角梅的影子落了一地。
又走了几步,他终于开口,嗓音不咸不淡:“最忙是哪个点?”
洛渔一愣。
“装瓶都在晚上五六点,”她下意识答,“工人吃过饭会加班。”
“哦,知道了。”
洛渔:“……”
知道了是什么意思?
她侧头去看他,可他已经收回视线,下颌线紧了紧,薄唇抿成一条,就这么沉默地往前走。
茶花矮丛在小径两侧东一簇西一簇地绿着,偶尔露出几粒粉白花苞,还没开透。两个人从旁边经过,谁也不说话。
快走到她那栋别墅门口时,洛渔驻足。
“你能从我正门出去吗?”她指了指大门方向,“不怕被人发现?”
霍砚琛也停下来,立在一丛茶花旁,晨光落了他半身,大衣领口镀了层浅金。
“这边现在没有霍津的眼线。”他说得很淡。
洛渔站在原地没动,就看他迈开长腿,笔直从她身侧经过,步伐不紧不慢,背影端得端正。
经过大门时,他落下一句:“公司有早会,我先走了。”
门开了又关上。
洛渔盯着那道门看了两秒,又看看花园里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的茶花枝。石子路上他踩过的印子还在,步距却比来时密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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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渔全副武装。防晒帽压得低低的,防晒衣拉链拉到最顶,身后跟着严茉和严莉,一路穿过花园往绿植区走。
刚走到那片龟背竹与琴叶榕旁,几个工人的窃窃私语从花丛后飘出来。
“肿得跟肥猪头一样。”
“难看嘞,真正有够难看。”
洛渔脚步一顿。
严茉已沉了脸,几步上前,冷声斥道:“都围在这儿做什么?不用做事了?”
几个工人一抬头,看见是洛渔身边的人,立马噤声,讪讪散开。
洛渔没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绕过一排绿植架子,尽头是花房旁隔出的办公室。玻璃门半掩着,透进去的光线里,一个人影坐在办公桌后。
她隔着玻璃觑了一眼。
宋智林靠在椅背上,额头青紫了一大片,颧骨肿得老高,整张脸几乎走了形,眼眶周围一圈淤青泛着紫黑,跟猪头确实没差。
洛渔眉头微蹙。
身后严茉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玻璃门里的宋智林听见动静,一抬头。肿胀的眼睛勉强撑开一条缝,看清来人,眉头拧得更紧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洛渔没答,抬手推门,抬脚走了进去。
宋智林往后一靠,椅子吱呀一声,语气不善:“我跟你姐都要离婚了,你还来这儿干嘛?”
洛渔立在办公桌前,没接话。
宋智林冷笑一声,指了指四周:“这边我负责了半年了,跟你没什么关系吧?”
洛渔不急不慢地从防晒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齐整的地契,轻轻放在桌上,指尖点了点。
“现在整个庄园都是我的。”她抬眼看过去,“你被解雇了。”
宋智林愣了一瞬,猛地坐直,牵动脸上伤处,疼得龇了一下牙:“你说什么?洛渔,你不要得寸进尺。”
洛渔没理会他的怒气,弯腰,双手撑在桌沿,微微前倾,目光平平静静落在那张青紫肿胀的脸上。
“你知道我想问什么。”声音不高不低,“你还想利用这里的资源做什么?那些见不得人的事?”
“你胡说!”宋智林声音拔高了半度,眼神却虚了一下。
洛渔直起身,收回手。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钥匙,账本,交出来。”
顿了顿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