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不是怕宋大人再昏过去吗?”
叶相思心下一惊,连忙把双手放到背后,往边上蹦了蹦,把床前的位置让出来给战九州。
三两句话的功夫,随后而来的刑部尚书等人也走进了牢房,见战九州立在宋千山床前,他们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。
战九州对宋千山说:“昨夜你昏迷的时候,有三拨人夜闯刑部大牢欲取你性命。”
宋千山听到有三拨人要取他性命毫不诧异,只是满眼血丝地看着战九州,“这三拨人落在安国公手里,想必都已经招了。”
战九州闻言,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,“这三拨人里,有南华那边来的,也有南州官场派来的,还有辰王党的人,唯独没有白衣教的人。宋千山,辰王一口咬定你勾结白衣教,你有什么话说?”
叶相思听到战九州随口说出三拨人的来历神色微滞,一旁的刑部尚书等人更是脸色变了又变。
照安国公所说,昨夜落网的三拨人背后之人都不是刑部能得罪的。
南华那边来的极有可能跟太子有关,因为当今的太子妃是来北齐和亲的南华公主。
更别说还牵扯到了辰王和南州官场。
一大早归来询问案情进展的那几个老狐狸,孙国舅是太子的舅舅,李阁老是辰王党,南州官场大半是张相的门生,他亲儿子就在那里坐镇,正好也跟这三方势力对上了。
方才不管那三人怎么跟安国公打听,都没能提前得知半点的消息,安国公就这样在宋千山面前直接说了出来。
宋千山听到这话根本躺不住,强撑着坐起来,愤然开口道:“不肯敷衍结案,坚持为民请命就是勾结白衣教吗?”
战九州知道这其中必有内情,沉声道:“你把话说明白。”
宋千山却说:“我敢说实情,安国公敢把实情上达天听吗?”
宋千山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已经一个多月,刑部官员来来回回地审他,只问他是怎么勾结白衣教的,却对他说叶家村被屠之事充耳不闻,明明听见了也说他为了洗脱罪名胡编乱造,不予理会。
那些人只想尽早结案,不愿再牵扯出更大的麻烦事。
宋千山起初想方设法为自己洗清冤屈,想为那些枉死的百姓讨个公道,可他在狱中等来的一次又是一次的重刑加身,日日在鬼门关前徘徊。
战九州不说任何场面话,只对他说:“这世上还没有我不敢做的事。”
这话让宋千山觉得一身快被敲碎了的硬骨头又恢复了几分,他一手撑在家床板上,哑声道:
“三个月前,江城有个叫做叶家村的地方忽然起了大火,大火烧了一天一夜,烧毁了整个叶家村,只剩下废墟和焦尸,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,下官曾去叶家村查看过,废墟之中分明有孩童尸首分离!咳咳咳——”
宋千山越说越激动,牵动伤势,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,很快就咳的脸色发紫。
叶相思见状上前倒了一碗水递过去。
宋千山不喝,抬手推开了,强压咳嗽,痛心疾首道:“什么火能烧的人尸首分离?那些村民分明是被人用刀剑砍杀至死,绝非火灾!”
叶相思眼前浮现出小妹尸首分离、阿娘倒在血泊和村民惨死遍地横尸的一幕幕,袖下的手紧握成拳,咬牙强忍着没有出声。
她仰头望着房顶,极力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倒回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