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井底,张之玄与凌虚道长二人面对一具早已坐化的枯骨怔怔出神。
尤其是凌虚道长,好似打翻五味瓶,喜、怒、哀、乐、悲各种情绪纠葛在一起,让他的身躯不住的颤抖。
张之玄皱著眉头看著凌虚道长,又看向眼前这具枯骨,心中隱隱有些猜测,但还是不敢確定。
正在这时,他忽然发现那具枯骨身旁,落著些物事,上前一看,发现是一块沉甸甸的铜牌,铜牌旁边压著一方锦帛。
张之玄全都捡了起来,翻过来一看,只见铜牌上正面刻著一行字:龙虎山天师府,背面则是:天师敕令。
收起铜牌,再展开锦帛,张之玄顿时一愣。
只见锦帛边缘绣著九条云纹龙,正面以硃砂金粉写就“三洞度牒”四字,四字四周密密麻麻排列著歷代天师的名讳与封號,墨色凝重,字跡工整。
落款处盖著两方大印,一方是“龙虎山天师府印”,四寸见方,阳文大篆,印泥是硃砂混金粉,在锦帛上微微凸起,另一方是掌教天师的私印,尺寸小了许多,但印文更古朴一些。
最后当张之玄看向这则度牒的主人名讳时,登时愣住了:“张道衍……”
张之玄自语同时,再次看向旁边这具坐化的紫袍枯骨,心中猜测得到印证,当下更是震惊:“凌虚道长!这位前辈是龙虎山天师!”
“是!”
凌虚道长声音悲愴,目光触及那具枯骨的瞬间,身形踉蹌。
张之玄赶忙將手中三洞度牒与天师敕令交到凌虚道长手中,凌虚道长接过两物,声音已经颤抖哽咽。
“这位,正是本门失踪多年的上一任龙虎山大天师张道衍!”
凌虚道长说罢,就连趴在井口的裴守真、楚清河、云墨三人都清楚听得,皆是一惊。
“堂堂一位龙虎山大天师,怎么会坐化在此”
张之玄心中唏嘘同时又十分不解,他安抚凌虚道长之后,自己又拿著火褶子在漆黑井底四处看看,希望能找到什么新的线索。
忽然,张之玄发现在青石板井壁之上,竟然插著一柄长剑。
这把长剑剑柄以白玉雕琢而成,上面刻著“三五斩邪”四个古篆。
张之玄目光上移,无意间发现,长剑之上的墙面竟然还有字跡,连忙出声提醒道:“凌虚道长!这里有字!”
凌虚道长连忙转头,只见井壁的青石上,果然刻著密密麻麻的字跡。
这些字並非用刀剑刻成,而是用手指硬生生划出来的,笔画深达半寸,苍劲有力,带著一股雷霆万钧的气势。
张之玄凑上前去,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,心中大概明白这位龙虎山大天师为何会坐化在此地的原因。
这位天师当年云游四方到了津门一带,察觉到此地地脉异动,阴煞冲天,一番追查,发现竟然是有一伙青蛮妖人屠戮无辜,妄图用生祭活人的邪法斩断大夏龙脉,逆转山川风水,为当时已经苟延残喘的青蛮王朝强行续命。
张道衍大天师不忍大夏龙脉遭妖人破坏篡夺,万万黎民百姓因此受难,诸多尝试无用之后,迫不得已,张道衍以天师之身,化为地脉之柱,坐骨於此,以毕生修为镇压盘龙山遭损坏的地脉。
了解前因后果,张之玄再看天师最后绝笔,唏嘘感慨之余,心中万分敬佩。
“吾愿以天师之身,化为地脉之柱,今日坐骨於此,以自身天师骨融合毕生修为,镇压地脉,区区此身虽死,护神州安寧,足矣。”
“告有缘弟子,龙脉未復,不可妄动吾骨。”
“愿我大夏,山河无恙,国泰民安。”